李車長輕輕拂過懷表內那張泛黃的老照片,溫柔地注視著照片中那位依偎著父親的幼小女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將吊墜合攏,伸手遞給了姜爻。
我們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血雨之夜,但你還有未來。希望你能替我們揭露當年的真相,我相信你。
點點熒光從李車長的指尖漂浮而出,宛如漫天晶瑩星屑;混沌的記憶空間隨著擴散的熒光逐漸起了漣漪,而李車長的身姿也隨之漸漸消散,趨于透明。
“等等,李車長……”
最后,還有件事要感謝你……
李車長望著姜爻,憂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磅啷……」
隨著一道逐漸暴起的白光,整片空間應聲而碎,姜爻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他的身軀,緊接著便墜入了無邊的深淵……
……
…………
“……唔啊!”
意識在失重感中瞬間清醒,姜爻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眼熟的天花板。
“這里是……6號包廂?我又回來了?”
姜爻愣了一瞬,隨即連忙坐起身,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原來的包廂軟臥上,窗外的暴雨此時早已停歇,遠處微微亮起的天光預示著新一天的黎明即將到來。
“這就是李車長所說的‘重生’嗎?他把我送回了現實世界……”姜爻低下頭,看到他手中還緊握著李車長給他的日記和吊墜,眼前的種種表明昨晚的一切絕非夢境,他的確剛剛從一場劫難中生還。
“對了,月琉璃呢!?”
姜爻忽然想起了什么,連忙收起日記左右察看,發現月琉璃并不在包廂內;而按李車長的說法,所有人都會回到進入“死氣空間”前的狀態,也就是說原本死在“死氣空間”里的乘客將會全部回歸,包括與冒牌“王曉蕓”一起被血手吞噬的月琉璃。
“月琉璃!月琉璃你在哪——”
姜爻趕緊爬下床,焦急地沖出包廂大門,然而才剛走幾步便與邊上躥出的兩道人影撞了個滿懷,定睛一看,原來是住在隔壁5號包廂的胖子和黃毛。
“哎喲~大清早的亂跑什么呀?看把爺撞得……”胖子揉著被撞疼的肩膀,睡眼惺忪地嚷嚷道。
“是你們……你們活過來了!”姜爻望著仿佛沒事人似的胖子和黃毛,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忽然落了地。當初同樣被血手夢魘吞噬的這兩人既然沒事,那就代表著月琉璃也應該成功生還。
“啊?什么活不活過來的?小兄弟你睡糊涂啦?”胖子一臉莫名其妙,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瞧著姜爻,下意識地遠離了姜爻兩步。
“不過話說回來,昨晚我好像做了個惡夢,感覺自己真的死過一回……”邊上的黃毛掰著僵硬的脖子,臉上還帶著心有余悸的表情。“那景象……嘖嘖,簡直就像真的一樣!”
“啥?龍哥你也做惡夢啦?我好像也是!但記得不是很清楚了……”胖子眨巴著一雙小眼睛,似乎陷入了迷茫。
“先不說這個,你們有沒有看到我朋友?”姜爻懶得和兩人解釋,連忙將話題扯了回來。
“你朋友?哦,就是那個老外是吧?好像沒注意哎,他不是和你一間房的嗎?”胖子回過神,轉頭看向黃毛。“龍哥你見著了嗎?”
“我哪知道,昨晚咱們進包廂后就沒出來過。”黃毛把手一攤,一問三不知。
“你的朋友,已經走了。”
正在說話間,卻聽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姜爻轉身一看,發現不知何時巖云已站在了他身后,只見他輕輕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將視線投向了走廊側前方。
一扇洞開的車窗在吹拂的晨風中輕輕搖曳,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將點點金色灑向車外的大地。此時的列車已不再處于懸崖鐵橋,而是停靠在一片近郊田野之上,隱約的警笛聲從遠處漸漸靠近,救援隊伍即將到來。
“不好了!不好了——!”
沒等姜爻來得及說什么,便忽見一個男人急匆匆地前方廂門沖了進來,此人正是原本住在4號包廂的壯年護工。
“大家快去前面車廂看看吧,有個乘客的狀態,好像不太對……”
護工喘著粗氣,臉色相當難看,而其他人聞也趕緊跟上前,只留下一臉糾結的姜爻還留在原地,望著車窗的方向。
“哎?小兄弟你愣著干嘛呢?去看看情況唄。”胖子轉頭催促了一句。
月琉璃,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姜爻收回視線,低下頭咬咬牙,最后還是轉過身,跟著其他人朝著車長室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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