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爻糾結著,轉頭看向一旁奄奄一息的吳心,發現對方的臉色蒼白,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弱,周圍濃厚的“死氣”對普通人宛如慢性.毒.藥,在這里滯留越久,逃生的可能性就越低。
“不行,這個女孩撐不了多久了,我得趕快……”
「吱嘎……」
話音未落,一道窸窣的細響突然從后方車廂響起。姜爻猛地警覺了起來,立即背起吳心退后了兩步;與此同時,他感覺懷里的日記本再次蠢蠢欲動,一股黏膩的液體滲出日記封面,沾染上他的衣襟。此情此景如此似曾相識,即便不拿出日記本,姜爻也知道即將發生什么。
「吱……吱嘎……」
詭異的吱嘎聲愈加明顯,姜爻腳下的地板開始出現陣陣顫動。不消片刻,整座長廊竟如波濤般起了波瀾,就好像這地板下有什么東西正向兩人迅速逼近,而這一切的答案很快便揭曉在了姜爻面前。
「砰——!」
隨著一道劇烈的爆響,不遠處的一塊走廊地板應聲而碎!緊接著,一只掛著腐肉的胳膊從地板下方緩緩伸出,在窟窿邊緣印下了一枚鮮紅的血手印。
“總算出現了……手印怪物!”
姜爻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慢慢爬出地板的佝僂“人影”。比起上次見到時的模糊狀態,此時的手印怪物已不再只是一團薄霧輪廓,而是現出了實體,在“死氣”的喂養下,姜爻終于見到了對方的本來面目。
只見這怪物身穿前朝壽衣,雖形似人類卻是腐肉遍身,一顆頭顱被堆積的爛肉所擠壓,五官幾乎消失殆盡,只有那只缺了一顆門牙的血盆大口顯得格外猙獰。如此樣態與當初姜爻在爆炸中瞥見的黑影幾乎一模一樣,以致于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嘩啦啦——!」
窗外的雷鳴震耳欲聾,一滴滴鮮紅的雨滴隨著壽衣怪物的現身紛紛落下,在兩側車窗上劃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血色雷光中,爬出地板的壽衣怪物很快便發現了前方的姜爻兩人,開始搖晃著向兩人逼近。
可惡,沒路可退了!
姜爻瞥了眼身后的“死氣黑洞”,貿然靠近只有死路一條,而前方的壽衣怪物正步步緊逼,兩人的處境已是山窮水盡。
“……”姜爻望著眼前的怪物,忽然停下了后退的腳步。在危在旦夕的此刻,他反而變得格外冷靜,與此同時,一個大膽的計劃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雖然風險很大,但也沒其他辦法了,不如賭一把!
主意已定,姜爻便不再猶豫,他放下了背上的吳心,不動聲色地將其放在了后方一處雜物陰影處,同時迎著前方的壽衣怪物慢慢走近。
吼……
像是感到了某種威脅,壽衣怪物突然停在了原地,對著走來的姜爻低吼著。
“說起來,雖說這一路上都在被你追殺,但我還沒見過你真正戰斗的樣子呢。”
姜爻注視著面前的怪物,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袋中取出了半把刀片,那正是之前“王曉蕓”所留下的武器。
“既然如此,那不如在這里痛快戰一場,如何?”
說時遲那時快,沒等那壽衣怪物回過神,姜爻便猛地沖上前,同時伸手一揮!一道鋒利的刀光霎時閃過,直撲怪物的面門而去!然而這薄薄的刀片并未對怪物造成任何威脅,對方身形一閃,刀片便擦著怪物的臉飛過,扎在了后方的地板之上。
吼——!!
似乎被姜爻的行為所激怒,壽衣怪物嘶吼著想要撲向姜爻,但才剛踏出一步,它的身體卻忽然動不了了。
只見一只纖長的血手從天花板垂落而下,緊緊纏住了它的脖頸。
“說實在的,要不是你幻化出了實體,我還真拿你沒轍呢。”
姜爻的話語再次從前方響起,他看著怪物腳下的那一攤血跡,以及那一片沿著血跡迅速蔓延的黑色紋路,慢慢攤開了鮮血淋漓的掌心。
“你的確可以痛快地戰一場了。”
姜爻捂著被故意劃開的傷口,望著這只在血手包圍中掙扎咆哮的壽衣怪物,冷冷說道。
“只不過你的對手……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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