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詭異的窸窣聲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越靠越近,不知不覺間,那片血手印已經蔓延至雜物柜前方不遠處。那怪物似乎發現了角落中的這座巨大物體,開始朝著三人藏身的柜子慢慢移動。
糟了……該不會是我們的氣息被它注意到了吧?
眼見著前方的血手印漸漸逼近,姜爻冷汗都快下來了,而邊上的月琉璃和巖云則依舊神色冷靜,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么。
「吱嘎……吱……」
血手印在距離雜物柜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像是在辨別著什么似的,開始左右徘徊。然而姜爻卻敏銳地注意到,那血手印似乎僅僅只是徘徊而已,并未貿然上前。
感覺那怪物……好像在忌諱著什么?
「哐啷!」
正當姜爻胡思亂想之時,忽聽一聲碰撞的輕響從第八節車廂的方向傳了過來,而就在同一時刻,那手印怪物也做出了反應,隨著一陣暴躁的“吱嘎”聲,那血手印立即轉頭沖向前方,轉眼間便破開了被鎖住的廂門,徑直沖入了第八節車廂之中!
什么情況?
前后不過短短數秒時間,情況便陡然反轉。隨著那手印怪物的奔騰而去,那股刺鼻的腥味也在車廂中逐漸散去。片刻之后,姜爻三人終于小心地走出陰影,看向走廊底部那扇支離破碎的廂門。
廂門的另一頭被一片黑暗所籠罩,姜爻無法看清門對面的第八節車廂里有什么,也沒聽到任何異響從前方傳來,那頭離去的怪物宛如被吸入了黑暗,就這么悄然消失了。
“那怪物……跑了?”
姜爻猶疑著,雖說此時前往第八節車廂的通道已不再有障礙,但在有手印怪物出沒的當下,貿然去到下一節車廂無異于自投羅網;但另一方面,固守當下也并非良策,之前幾節車廂已是死胡同的狀態,萬一那怪物殺個回馬槍,三人便再無逃生可能。
“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地步,留在這也是等死,只有去后面的車廂找到出口,離開這輛車,才可能逃出生天。”面對眼前的窘境,月琉璃倒是絲毫沒有躊躇,但姜爻卻依舊有些糾結:
“但就怕中途再遇上那手印怪物,我們連它的本體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無法反制,萬一被它抓住,怕是……”
“只要沿著陰影走,應該可以避開它。”巖云搖搖頭,忽然開了口。
“哦?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月琉璃瞥了眼巖云,冷冷說道。
“因為我已經遇到過它不止一次。”巖云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眼略顯狼藉的車廂。
“當初和你們分開后,我和那位女學生跟著其他人逃入了其他車廂,但沒過多久后面就傳來了爆炸的聲音,我被震暈了過去,也因此和其他人走散了。”
巖云摘下了黑框眼鏡,掏出手帕擦拭著,臉上隱約有些疲憊。
“等我從沖擊波中醒過來,周圍已經沒有人了,連第八節車廂入口的門也不知被誰給鎖了……我就只好往回走,想找找看有沒有其他人在附近,卻只發現了那位老人的輪椅。”
巖云說著指了指前方門板處那把被擊飛的輪椅,姜爻這才反應過來,當初被他用來擋門的,竟是那名同車老者貼身不離的代步工具。
“那位老人應該離不開輪椅才對,當時你沒見到他人嗎?”姜爻問。
“沒有。我原本準備在附近搜查一遍,卻不想中途那手印怪物突然出現,我就只能逃跑。”巖云嘆息道。“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在逃跑的時候看到了一道人影,當時我慌不擇路跟了過去,但那人影鉆進第七節車廂的雜物堆后,就不見了……”
巖云重新戴上眼鏡,看向姜爻。
“我那時已經走投無路,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躲進雜物陰影里,沒想到那怪物居然沒有發現,我這才察覺到這怪物的視力好像很差,也多虧了這點,我才能逃過一劫。”
“消失的人影……?”姜爻皺起眉,不由聯想起之前同樣神秘失蹤的敲門男子。
“那……你后來有注意到那怪物爬去哪了嗎?”
“很遺憾,我當時藏在角落里,完全看不到那手印怪物的行蹤,只是從氣味上感覺那怪物好像離開了這節車廂。”巖云搖搖頭。“又過了一陣,隔壁車廂忽然鬧出了動靜,再接下來,就看到你們跑進來了。”
“我們就是被那怪物逼進來的。而且在第六節車廂的包房里,我們還發現了護工的尸體,應該就是那手印怪物干的……這樣看,那名失蹤的老人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姜爻想起那名被拖入天花板中的護工,不由心情沉重。
“其實之前我就有些奇怪,我們當初明明把那手印怪物留在了第三節車廂,它怎么又會突然出現在這?如果我們不弄清那怪物出現的原因,怕是沒法輕易避開它。”
“你難道沒發現么?其實那怪物每次現身,都伴隨著一個前提。”月琉璃抬頭望著雷雨交加的窗外,突然低聲插了一句。
“前提?”
“是的。”月琉璃收回視線,冷冷說道。
“這個手印怪物……只會在死過人后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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