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的這張臥鋪底下扔著兩只空的塑料瓶,以及一些紙張垃圾,厚厚的灰塵顯示著這床底已經很長時間沒人打掃過了,更不用說藏了什么人。
右側床底沒人,那也就意味著,可能藏人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
姜爻渾身緊繃,他不敢貿然轉頭看向身后的另一張床鋪,而且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后方的床鋪底下似乎隱約傳來了一股異味——一股疑似尸臭的氣息。
「噗通……噗通……」
緊張的心跳聲回蕩在耳邊,就連姜爻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他僵硬地維持著俯身的姿勢,慢慢地轉過頭,朝著對面的床底望去。
他看到了一張被爛肉堆積的“臉”慢慢鉆出對面床底,將那張缺失了一顆門牙的血口對準了他的方向。
“這是!?”
姜爻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極度的驚懼之下,他的身體反而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具穿著壽衣的“行尸”從床底下一步一步爬出,伸手抓向了他的面門。
別、別過來!!
姜爻想要大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整個身體仿佛被空氣所禁錮,就連手指也無法挪動半分。而就在那怪物即將撲向他之時,姜爻腳底的列車卻猛然顫動!
「轟隆!」
震蕩中,姜爻只覺自己的左手一涼,只見一只蒼白的手從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猛地向后扯了過去……
……
“啊——!!”
姜爻再次睜開眼,大吼著從地板上坐起。
撲面而來的“行尸”隨著夢境的清醒消散而去,面前的場景依然是夜色籠罩的臥鋪包廂。只是不知為何,此時的他發現自己竟然不在床上,而是躺倒在地,左手手腕上甚至還滯留著冰涼的觸感。
姜爻低下頭,這才驚覺自己的左腕上竟然扣著一副陳舊的手銬,而手銬的另一頭,則連接著一只慘白的手。
“什么!?”
震驚之下,姜爻不由喊出了聲,但他隨即便聽到一句耳熟的斥責聲從身邊響起:
“吵死了!”
姜爻一愣,順著那只慘白手腕慢慢向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月琉璃那張寫滿了嫌棄的臉龐。
“……月、月琉璃?”
姜爻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名與他手并手銬在一起,坐在地板上的英俊男子,竟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而面對著姜爻的注視,月琉璃明顯感到有些不適,臉色也變得越來越不耐煩。
“你、你看什么看!眼睛又不想要了是不……唔!?”
話沒說完,月琉璃突然語塞,驚訝的淡綠色瞳孔中,倒映出姜爻那張忽然靠近的臉。只見姜爻忽然毫無征兆地伸出右手,輕輕搭在了月琉璃那白皙的脖頸之上。
脈搏的跳動帶著屬于活人的溫度,慢慢流入姜爻的掌心,在確認眼前的月琉璃是活生生的存在而非夢境幻影之后,姜爻那緊張的神經終于稍稍緩和了幾分,但這種緩和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最不該做的事。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顫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怒火,從面前這名灰發男子口中緩緩而出。月琉璃低著頭,身體肉眼可見地微微顫抖,姜爻還沒來得及抽回右手,便被一只鐵鉗般的手緊緊扼住手腕。
“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望著散發著濃濃殺氣的月琉璃,姜爻嚇得臉都快綠了,他下意識地想要退后,卻無奈一只手被手銬銬住,另一只被月琉璃捏著,壓根動彈不得。
“那么多年來……敢非禮我的……你是第一個……”月琉璃慢慢抬起頭,露出了那張殺氣騰騰的臉。“你……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要非……哎呦!疼疼疼……”
隨著月琉璃的猛然使勁,姜爻被鉗著的手腕頓時有種快要脫臼的感覺,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但月琉璃卻并未就此放手,而是揪著姜爻的手腕順勢一扯,失去重心的姜爻應聲倒地,被月琉璃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放……放開我!”
姜爻拼命掙扎,但月琉璃手上的力氣絲毫未減,一副不卸下姜爻一條手臂不罷休的樣子。就在兩人糾纏之時,一陣似有若無的腳步聲從外面的走廊上匆匆而來,緊接著,兩人所在的包廂大門便被猛地拉開!
「啪!」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姜爻和月琉璃同時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身后。
他們看見了兩道黑漆漆的人影正站在包廂門口,定定地注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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