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喬站長,你之前口口聲聲說附近山體滑坡火車沒法進站,但我剛才去南站臺瞄了眼,明明就有一輛綠皮火車停在你們站嘛!憑什么不開出來!”黃毛叉著腰,伸手朝著南邊一指。
“南站臺的綠皮車?”喬站長聞,冷靜的眼眸中竟少見地浮現出一絲不安。“不行!那輛絕對不行!”
“為啥啊?”黃毛一聽頓時不干了,又嚷嚷了起來。
“那輛……是入庫車,還在檢修,不能載客!”喬站長的態度十分強硬,但顯然無法說服黃毛。
“檢修又花不了多少時間,為啥不能開!?”黃毛說著,趕緊用胳膊肘蹭了蹭邊上的胖子,后者立馬心知肚明,對著留下的眾旅客大聲慫恿了起來:
“既然有車能開,那沒道理非要咱們滯留在這!說到底,要不是當初火車延誤了兩個小時,也不會正好碰上山體滑坡~這是你們的問題,你們必須要對咱們這些人負責啊~不然我們大家可要去鐵路局投訴的!”
“這位乘客,遇上山體滑坡是不可抗因素,請不要無理取鬧。”方副站長看不下去了,一張原本就板著的臉變得更加嚴肅。
“但你們總得想想辦法啊!說什么要在這留三天……我的生意要是耽誤三天,連黃花菜都涼了!這損失你們賠得起嗎!”
此時后方角落中一名面黃肌瘦的中年商人也吼了起來,只見此人抱著皮箱,抖著腿,時不時地瞄一眼手機,渾濁的眼中滿是焦慮。“不管怎么樣,我今晚必須要走!”
“哼,之前還慌得要死,現在倒要趕著上車了,你們就不怕這暴雨變成血雨,被厲鬼纏上嗎?”
一句冷漠的嘲諷從邊上飄來,說話的竟然是那位曾為月琉璃證過的高冷女大學生。
“……”那名商人聞微微一抖,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蠟黃了,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半步未動,比起厲鬼,此人似乎更在乎金錢的損失。至于那黃毛和胖子,則還在前方與喬站長胡攪蠻纏中,壓根沒聽到。
“血雨么……哼,我倒想見識見識呢,這趟車我坐定了。”
月琉璃冷笑一聲,竟然也加入了“胡攪蠻纏”的隊伍,這令姜爻頗感意外,不過眼下姜爻自己也想早日到達暮色山,月琉璃的提議倒正合他意。
“你們……”喬站長眉頭緊鎖,欲又止,最后還是堅決搖了搖頭。“不管怎么說,反正沒檢修完的車就是不能開!”
“哎?喬站長~我聽說那輛綠皮車早就檢修完,閑置了好久了呀?”
正說著,只聽一道嬌媚的聲音忽地從眾人身后響起,一名身穿乘務員制服的長發女子應聲走來,身后還跟著一名同樣身著制服的高瘦男子。此二人正是先前被喬站長趕去窗口幫忙的成越和林麗,看樣子其他乘客的退票手續已經處理完了。
“既然已經修完,也不能老占著咱們站臺。正好,眼下咱們得趕去隔壁暮色縣報告山體滑坡的情況,一直困在鎮上也不是辦法,干脆直接火車開過去得了。成車長你說呢~”
林麗不動聲色地朝成越使了個眼色,卻發現后者居然沒有理會,臉色還有點難看。
“成車長,你怎么了?”林麗有些不悅。
“麗麗啊,那輛車……有點‘不吉利’……”成越瞄了眼前方眾人,趕緊把林麗拉到一邊,壓低嗓音小聲說道。
“什么吉不吉利的?你怎么老是那么迷信?”林麗柳眉一挑,賭氣道。“山里一滑坡,鎮里的通訊和交通都斷了,連網都沒有,你難道要我在這破地方忍三天?我明天還要直播呢!”
“哎喲我的麗麗哎,我知道你是網紅,少直播一天又沒關系的,咱們可以找個黃道吉日再……”
“不行!少播一天我得掉多少粉啊!”
“這……”
成越連連安撫著,卻似乎收效甚微,眼看著前方眾人瞧他倆的眼神越來越微妙,成越的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話語上也不由帶上了點脾氣:
“行,你要開就開!反正我是不會……”
“哎呀!這位成車長真為咱們群眾解燃眉之急呀~都主動說要把車開出來啦!”
沒等成車長把話說完,黃毛便自說自話地大聲接過了話頭,順便拍起了馬屁,卻不知后方喬站長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滴出水了。
“成越!你明知道那輛車是……”喬站長急了,剛想說些什么,卻聽一陣凄厲的呼喊忽然從眾人身后爆響開來:
“不能!不能坐那輛車!!”
眾人一驚,連忙轉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發現后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名身坐輪椅的老人。
這名老者看上去似乎已過耄耋之年,蒼白干瘦的皮膚上布滿了老人斑,外凸的雙眸配著歪斜扭曲的臉,使得他的表情無比猙獰。而此時的他正用那張猙獰的臉瞪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輛火車上有鬼!所有坐上去的人……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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