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雉”說著,忽然伸手一揮,一條黑色巨影便從空中飛馳而下,朝著酆都城的方向飛去。而那黑影,正是先前從姜爻衣袋中孵化的幼體騰蛇。
“我知道你想通過吃掉那‘思念能量體’來阻止吸魂法陣的發動,但就你這種中毒狀態,怕是自身難保。”“白雉”看著饕餮那張布滿紋路的臉,平靜地說道。
“知道我當初為什么要特意塞給姜爻‘騰蛇之卵’嗎?除了保護他,更是為了應對現在這種局面。”
『吼——!』
話音剛落,一道震天怒吼伴著紛繁的雷鳴,從酆都上空席卷而至!只見那條巨大的騰蛇忽然張開血盆大口,剎那間,一股夾雜著奇異雷光的狂風暴雨便從其口中噴涌而出,朝著下方的酆都傾盆而下。
『嘩啦啦——』
密集的暴雨在一瞬間將大地盡數籠罩,只是在那雨滴中,赫然夾雜了一絲絲暗紫與猩紅的電光。如此出人意料的場面令饕餮的眸中隱約帶上了幾分詫異,但很快便化為了然。
“呵,原來如此……竟然是條『變異騰蛇』。”
饕餮盯著酆都上空奔騰的巨影,終于撤下了周身的妖氣。而就在這須臾之間,酆都城下的那道道血紅紋路便在這雷光電雨的洗禮下逐漸褪去,一場近在咫尺的危機,就這么在短短十數秒內,煙消云散。
『鐺……鐺……鐺……』
午夜的鐘聲敲響了十二下,宣告著清明之日的終結;隨著漫天風暴的逐漸平息,留給這片大地的,就只剩下危機過后的寂靜。酆都城里的那些百姓或許不會想到,就在短短數分鐘之前,一場厄運正堪堪與他們擦身而過。
“傳聞騰蛇一族中,有一種變異體,能復制任意屬性的妖力,并一次性使用。”饕餮望著那條從空中飛回“白雉”身邊,并環伺在其身側的幼體騰蛇,終于再次開了口。
“你故意讓這條『變異騰蛇』從姜爻身邊孵化出來,就是為了復制他體內的蚩尤之力嗎?”
“想要一次性銷蝕‘吸魂法陣’,沒有一定霸道的力量是辦不到的。而他體內的蚩尤之力是最好的解決方案。”“白雉”說道。
“這次的事件我之前已得知風聲,所以才潛入「鬼市」調查。那枚‘騰蛇之卵’也是以防萬一才布下的,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哼,說的倒好聽,你之所以特意潛入「鬼市」,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這件事吧?”饕餮盯著“白雉”的眼睛,瞳孔中寒光流動。
“姜爻體內的第五枚蚩尤魂魄,應該就是你送上門的吧?我倒要開始懷疑,他之前體內的那幾個蚩尤魂魄,是不是也是出自你的手筆。”
“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我只能說,我決不會做出傷害姜爻的事。”“白雉”平靜地回視著饕餮的目光,隨后又似有所感地望向西方的天際。
“『靈御臺』的部隊快到了,我不能再留在這了。”
“白雉”說著,閃身躍上了騰蛇的身軀。
“至于三足烏,他現在已經安全了。但如果你下次再見到他,記得讓他多加小心,他已經被‘某些家伙’盯上了。”
“‘某些家伙’……呵,你好像知道不少事呢。”饕餮盯著上方的“白雉”,意味深長地說道。“那我就再問你一句,這次‘鎮魂石’和窮奇的事,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
“不管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使用‘鎮魂石’這種邪物,也不會殘害無辜生靈,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白雉”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而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彌補曾經犯下的錯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我與你,并沒有什么不同。”
“……”饕餮沉默著,臉色在暗影中晦暗不清。他沒再說話,只是目送著“白雉”與騰蛇的身影越升越高,最終融入彌漫的云霧中,消失不見……
-----------------------------
翻滾的烏云黑壓壓地密布在無人的荒野一角,彌散的薄霧在先前那陣颶風驟雨之下,逐漸被驅散殆盡。
“吸魂法陣居然被解除了……饕餮啊饕餮,這該不會也是你的‘杰作’吧?”
窮奇陰沉地喃喃自語著,半晌之后,他終于將視線從紅光散盡的天際中收回,重新移向了圍攏在前方的那張淡青色光膜。
“‘追捕結界’嗎?看來之前有誰向清明之神通風報信,想把我們堵在這呢……喂,‘上頭那家伙’有什么新指示嗎?”
窮奇轉過頭,瞥了眼身邊那只面具已碎的『傀儡亡靈』,卻見對方依然靜默地坐在『禍斗』的脊背上,空洞無神的褐色瞳孔毫無情緒,似乎對窮奇的詢問無動于衷。
“切,差點忘了,這家伙只是個傀儡。”窮奇撇撇嘴,但忽然又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立即警惕地轉過頭,將視線投向身后。
『啪嗒……啪嗒……』
伴隨著似有若無的腳步聲,一雙寶石般的藍色眸子忽然出現在了巖石背后的陰影中。
“你是……”
窮奇注視著那道緩緩走出黑暗的灰發身影,雙眼微微瞇起。
只見出現在窮奇面前的,正是那名失蹤已久的半妖——「無」。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