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那張臉的那一瞬,姜爻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那個曾經和他朝夕相處了整整一年的男人,那個曾在最后一刻給他發過求救短信,卻最終以妖魔之姿死在他面前的那個男人,此時此刻正如一個牽線傀儡般站在他面前,用陌生的目光注視著他。
“不、不!這不可能!!為什么……為什么會是你——!!”
姜爻大吼著,殘酷的現實將他心中的那塊傷疤再次撕得鮮血淋漓。而面對著姜爻的呼喊,蕭遠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已化為『傀儡亡靈』的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在狂風的呼嘯聲中,與『禍斗』一起飛入夜空,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不,別走,蕭遠!蕭遠——!”姜爻顧不上胸口錐心的疼痛,掙扎著想要起身追向蕭遠的方向,全然忘了自己的危機尚未解除。
『磅!』
一團夾雜著毒氣的風刃從半空中驟然成型,猛地刺向下方的姜爻,被護在姜爻身側的騰蛇閃身擋了下來。被彈開的毒氣風刃扎進邊上的林地,瞬間便將方圓數十米的山林化為焦土。
“死到臨頭還想著著別人,看來你這小子不但無能,而且還愚蠢得無可救藥。”
冷酷的聲音穿過繚繞的毒霧,回蕩在陰沉的夜空之中。
“即便剛才騰蛇幫你擋了一擊,但只要中了我的毒,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窮奇俯視著姜爻臉頰上的青色紋路,隨即將視線移向了邊上顯露怒容的饕餮,低聲冷笑。
“從你選擇卑躬屈膝地當人類的走狗的那刻起,你已經不配被稱作為‘四兇獸’之首了,饕餮。”
窮奇睥睨地說著,在一陣妖異的光芒中,他背后那對巨大的蒼白骨翼再次在妖氣颶風中展翅而起,將窮奇帶入高空。
“我會讓你知道,‘叛徒’……是沒有資格守護任何東西的!”
話音剛落,窮奇便揮舞著骨翼,在席卷而起的妖風中消失不見。
“唔……咳……咳咳!”
姜爻臉色慘白,劇烈咳嗽著。點點黑血順著他的七竅流淌而出,在先前的情緒激動之下,毒氣已滲透進了他的五臟六腑。此刻的姜爻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說不出任何話語,被剝奪所有感知的他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生命的氣息已開始從他身上逐漸抽離。
“姜爻……姜爻!”饕餮半跪在地,俯身抱起地上的那個男人,卻發現對方已沒有了任何反應。屬于生靈的光芒漸漸消隱在姜爻那半睜的漆黑眼眸中,一絲絲青色紋路攀爬至他的臉頰,毒入骨髓的他,顯然已無力回天。
“……”
饕餮怔怔地注視著懷里這名即將死去的男子,向來遇事游刃有余的他,此刻眼中竟然劃過了一絲茫然。
你想要的‘那個答案’,只有通過這個男人才能找到。而他,也是你解開當年真相的‘唯一鑰匙’。
“唯一的……‘鑰匙’……”
白澤的預在饕餮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面對著溫度逐漸消失的姜爻,饕餮眼眸中的光芒開始變得慢慢趨冷,而在那赤色瞳孔深處流露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與其讓你就這么死了,不如……就‘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轟隆隆!!』
血紅的雷光交錯在紅光蔓延的酆都縣城上空,空氣中愈加濃厚的能量體宣告著零點的迫近。在這陣陣不祥的法術波動中,就連原本盤踞在姜爻身邊的那只幼體騰蛇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只見它忽然揚起頭,朝著東南方向望了一眼,隨即便撇下邊上的姜爻和饕餮,在升騰的云霧中抽身離去。
……
“嗯?那是……騰蛇!?”
沐劍云驚訝地望著半空中那條飛騰而過的巨影,腳下的步伐微微一滯。
“那騰蛇是從前面的林子里飛出來的,說不定姜爻就在那!”路星月心急火燎地奔向前,嘶聲大吼道:
“姜爻!姜爻你在哪!?姜……”
『嘩啦——!』
一道閃電從夜空中劈落而下,將兩道半跪在地的黑影,映照在了路星月和沐劍云的瞳孔之中。
只見眼前的姜爻正無力地低著頭,汩汩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淌而下,而此刻咬著姜爻脖子的,正是那名從身后緊抱著他的紅發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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