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
姜爻大聲呼喊著,跌跌撞撞地沖到了那道爆發出橙色光芒的溶洞口,而此時他才終于看清了那片溶洞里的,到底是些什么東西。
赤紅的巖漿如一條條血色狂蟒,穿梭在地面這片墨黑巖石的縫隙之下;從縫隙內部濺起的熔巖躍動著,奔騰著,股股熱浪扭曲著姜爻的視線,也將刺眼的橙光席卷至整片偌大的溶洞空間。
只見這片被橙光所充斥的巨大溶洞中,竟然七零八落地倒著不少巨大的赤色殘垣,石柱上、巖壁上雕飾著一些奇異的圖騰,像是某種遺跡;溶洞盡頭則高聳著一座古老殘破的石臺,一道寬大的石質階梯從拾級而上,連接著石臺上方的某些東西;而在這石階的底部,則站著一名紅發男子,背對著姜爻,一動不動。
在那里!
一見到那名紅發男子矗立的背影,姜爻一時也顧不上撲面而來的熱浪,忙不迭地沿著熔巖尚未蔓延到的巖地邊緣,飛奔沖向遠處的石階。
『咕嚕……咕嚕……轟……』
地底翻涌的巖漿帶來陣陣轟鳴,似乎先前的巨響也正是出于此處,危險的氣息縈繞著姜爻周圍,也愈加催動著他心中的焦躁。片刻之后,姜爻終于來到了饕餮的身邊,而饕餮卻始終沒有轉過頭看他,只是微微仰著頭,盯著石臺頂部,不知在看些什么。
“饕……饕餮?你怎么了?”姜爻喘息著,抬起頭順著饕餮的視線向上望去,在錯落的暗影中,他看到了一只黑紅相間的巨大眼睛正趴在石臺邊緣,就這么冷冷地俯視著自己。
“這是!?”姜爻臉色大變,下意識地作出防衛動作,然而他很快發現石臺頂部的那龐然大物并沒有進一步行動,再仔細一看,便察覺那黑紅相間的顏色似乎只是洞內熔巖光芒的投影,而那眼睛則掩藏在忽明忽暗的陰影中一動不動,這顯然不是什么活物的眼睛,似乎只是座巨大石像的一部分。
“……真沒想到,竟然是這里……”
低沉的呢喃從身邊幽幽響起,姜爻一愣,轉頭看向旁邊的饕餮,卻發現對方已經從上方地石像上收回視線,神色略微有些復雜。
“怎么了?你認識這地方?”姜爻聽出了饕餮的弦外之音,小心地追問道。
“……”饕餮看了姜爻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抬眼掃視了一圈溶洞中那片被熔巖與震動破壞的殘垣斷壁,赤色的瞳孔中似乎隱約掠過了一絲別樣的波瀾,但又很快恢復為湖水般的平靜。
“嗯,曾來過這……在很久以前。”半晌之后,饕餮終于開了口。“雖然那時這地方所在的位置,并不在這座山里。”
“不在這座山里?我不明白……”
“簡單來說,這座『大殿』原本的位置不在這里,現在你所看到的,只是通過某些方式‘被傳送過來’的『遺址』。”饕餮嘆了口氣,重新抬起頭,看向高聳石臺上方,那座倒下的巨大石像。
“『魔神殿』。這是當年這片遺址的名字,也是當年蚩尤部族眾將領商議要事的地方。”
蚩尤……!?
姜爻心中一動,不由聯想起當初在員丘山古墓中那尊巨大的蚩尤像,他連忙退后了幾步,再次向石臺上望去。隨著視線角度的變化,石臺邊緣那座倒下的石像輪廓漸漸清晰,石像的那張臉,那威嚴的神態,果然與當初在古墓中所見的那尊蚩尤石像極其相似。
“所以說,這里原本是蚩尤部族里的大殿……?那又為何會以這種形式出現在這里呢?”姜爻疑惑道。
“不知道。”饕餮搖了搖頭。“當年上古之戰后,蚩尤部族土崩瓦解,據說很多據點與遺跡均被摧毀,你眼前所見的這些殘骸,或許便是當年在亂局中『魔神殿』被施加‘空間轉移術’之后的結果……”
饕餮頓了頓,轉頭望向那些被奔騰熔巖所灼燒崩塌的殘垣。扭曲的熱浪中,他恍惚“看到了”某些久遠而熟悉的身影,在瞬間閃回的某些記憶中搖晃著,最終逐漸淡去,只留下瞳孔深處那淪為灰土的沉默。
“……雖然當年那個時候,不管是我還是‘他們’,都早已‘不在了’……”
饕餮唇齒微動,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跟了一句,而就在此時,突如其來的轟鳴聲又一次在溶洞中陡然炸響。
『轟隆——!!』
隨著地面的劇烈搖晃,地面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回過神的姜爻頓感不妙,此情此景顯然不是悠閑聊天的時候。
“糟了,這地方恐怕是座活火山,我們得趕快離開這。”
姜爻焦急地說著,示意饕餮趕緊一起出去,而后者也沒有遲疑,兩人很快便沖出了前方的溶洞口,重新回到了來時的巖道。
“情況不妙,要是火山噴發的話,我們都得死在這……”姜爻看了眼前方漆黑的巖道,微微喘息著。“事到如今我們只能原路返回,去到右側的巖道看看有沒有出口。”
“我沒有意見,不過……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饕餮看著姜爻冷汗淋漓的蒼白臉色,開口說道。
“說實話,感覺不太妙……可能是空氣太悶的關系吧。”姜爻苦笑著,硬是拖著沉重的步伐沿著巖道匆匆而行。“不過至少還能堅持一會……別擔心。”
“呵……憑你這樣的速度,要走到何年馬月啊?”似乎是看出了姜爻的硬撐,饕餮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無視著姜爻驚訝的眼神,走上前不由分說地一把抱起姜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