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劍云思忖著,但很快便下了判斷。只見他手心銘文一閃,一只『耳鼠』式神的虛影迅速成型并飛向了前方那兩個長右村民;而沐劍云自己也隨之而動,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在樹木間穿梭,朝著村民奔走的方向追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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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喇……嘭——』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狼狽地滾入了這片茂密的叢林,在經過了數道樹木枝干的層層緩沖后,“砰”地一聲砸進了厚厚的草叢堆里。
“唔……咳咳……咳咳咳!”
姜爻捂著胸口,閉著眼睛狂咳不止,而那道籠罩著他周身的深紅色光罩也隨著姜爻的掙扎起身,漸漸消失于無形。
“咳咳……我……我這是……”姜爻睜開眼,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意外地發現除了一些擦傷外竟然沒有傷筋動骨。他又抬頭看了眼上方的懸崖,以及周圍被壓得七零八落的樹枝,心中對自己的情況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好險……如果不是運氣好被樹枝掛了幾下,估計得粉身碎骨了……
姜爻心有余悸地喘著氣,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看了眼被僅僅捏在手心的那枚閃著光芒的深紅色『蠱丹』,若非有這東西的法力護盾加持,姜爻恐怕也不會幾乎毫發無傷地在墜崖后幸存下來。
“話說回來,這是哪里……?”姜爻回過神,連忙抬起頭,借著朦朧的月光觀察起了四周。只見密林周圍寂寥無人,先前那無頭女尸似乎并沒有追上來;而從樹林的類型和排布上來看,與先前墜崖前的林子差異不大,只是似乎更加原始和古老,似乎這塊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活動過了。
這里是長右山的深處嗎……要是碰上野獸的話就麻煩了。
姜爻想著,小心地將『蠱丹』放入懷中,隨即搖晃地站起身,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在蕭瑟的寒風中,除了樹葉的碎響之外,似乎還隱約有著某些清脆的聲音從山石間傳入了姜爻的耳畔。
這是……流水聲?
姜爻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連忙循著水聲四處搜尋起來。在經歷了那么多風波后姜爻早已口渴難耐,而如果能發現山泉或者溪流,那便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說不定還能沿著流水的方向找到下山的出路。
“找到了……!”
只見密林的前方,一條晶瑩的山泉頓時映入了姜爻的眼簾,后者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跑上前,掬起泉水就要往口里灌,然而唇齒才剛觸碰到那水,姜爻便猛地感到一股硫磺味直沖鼻息,頓時一轉頭把水都吐了出來。
“唔!咳咳咳!這水是……酸的!”
姜爻臉色難看地咳嗽著,這才發現這泉水不但散發著硫磺氣息,還有些溫熱,并不是那種適合飲用的水源;而先前的姜爻顯然是被口渴沖昏腦袋了,竟然連那么明顯的問題都沒注意到,這不由令他有些懊惱。
這長右山里竟然有溫泉?難不成這里還是個活火山??
姜爻嘆了口氣,但也無可奈何。他將手伸到溫泉里洗了洗,隨即撕下身上一塊布條,小心地沾水擦試著身上的擦傷傷口。雖然這溫泉水沒法喝,但作為洗漱消炎用倒也正合適;而正當他處理著傷口時,忽然感覺似乎有道冰冷地視線從山泉對岸投射而來,聚焦在了自己的臉上。
“誰?!”
姜爻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望向對岸,卻正看到了一雙散發著熒熒綠光的貓眼。
『喵嗚……』
一只受驚了的黑貓嚎叫了一聲,隨即轉身鉆入了漆黑的樹叢之中。
呼……原來是野貓啊……
姜爻緊繃的神經終于微微松懈了下來,他輕舒了一口氣,隨即再次洗了洗手中的布條,打算抹一把臉,然沒抹兩下,他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忽然愣住了。
野貓……?這種原始深山里會有野貓?等等,那種體型的話,難不成……是家貓!?
姜爻連忙起身看向黑貓消失的方向,如果那只貓真是家貓的話,那就意味著附近可能有人類活動,甚至還有村莊,這可是在如今這種又餓又渴的情況下姜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到這里,姜爻便顧不上再悠閑地清洗傷口了,他連忙踩著山泉中央的石塊跨到對岸,小心翼翼地朝著前方的密林摸去。
『嗚……沙沙……』
鬼哭般的風聲交錯著樹葉的碎響,刺骨的寒意不斷侵蝕著姜爻衣著單薄的身子。姜爻輕輕搓著手,往手心上哈了口氣,隨即努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斑駁的月光下細細辨別著腳下的道路,并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喵嗚……』
又一聲幽怨的貓叫從林間悄悄飄了過來,一雙泛著熒光的貓眼再次從姜爻眼前一閃而過。姜爻見狀連忙追了上去,在穿過了一道道相似的樹叢后,一片開闊的空間赫然映入了姜爻的眼簾。
“這、這里是……!?”姜爻一下子愣住了,原本滿懷期待的心,瞬間涼了個徹底。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堆堆遍布于丘陵的無主墳包,寒風卷著殘破的紙錢,在夜色中紛紛揚揚——
這根本不是什么“村莊”,而是一片荒涼的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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