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邊的夕陽在血色飛霞中緩緩下沉,顯然姜爻已在夢魘中昏睡了一天一夜;而比起昨晚來說,此時的長右村面對再次襲擊倒是應對得有條不紊。除去部分衛隊朝著某個方向匆匆而去之外,姜爻還發現村中留了不少頭戴青銅面具的駐守衛兵,似乎是吸取了先前的教訓,為了防止后方被偷襲而特意安排的。
這次那“活尸”襲擊的位置……又是那所謂的“禁地”嗎?
姜爻看了眼衛隊們聚集的方位,果然與昨晚如出一轍,再加上剛才那名報信的守衛無意中說漏嘴的消息,姜爻心中的猜測已八九不離十。至于那所謂『禁地』到底是什么地方,那“活尸”又為何對那里情有獨鐘,這點姜爻便不得而知了。
“總而之,先老老實實在這待機吧……”
姜爻自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轉身走進里屋邊上的茶水間,準備倒杯水潤潤喉嚨。但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睡了太久渾身無力的緣故,才剛拿起木質茶杯,姜爻的手便忽然一滑,掉下的茶杯頓時“咕隆隆”滾了出去,像倉鼠一般滾入了邊上的櫥柜底下。
“呵,連茶杯都捏不住,也難怪他們不讓我跟去了。”
姜爻自嘲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后便趴下身,伸手在黑漆漆的櫥柜下摸索著。然而摸著摸著,他的指尖卻忽然觸碰到了某件冰涼且堅硬的物體。
嗯?這是什么?
姜爻捏了捏那件奇怪的物體,感覺造型似乎和杯子差得有點遠,他沒有多想,伸手把那東西夾出了柜底,而在這時,他才真正看清楚了自己夾出的這東西是個什么玩意兒。
那是一只帶著半排牙齒的人類下顎骨。
“唔啊——!”
意料之外的狀況讓姜爻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就把手中的下顎骨甩了出去,心臟劇烈狂跳。
下顎骨……這里為什么會有人類的下顎骨!?難、難道……
驚魂未定的姜爻突然想起了先前圓圓似笑非笑地稱呼他為“儲備糧”,本來以為只是開玩笑,但在見到了這只猙獰的下顎骨后,姜爻這下可真笑不出來了。
不會吧……該不會真被當成“口糧”了吧??饕餮剛才被引走,難道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姜爻回想著圓圓與老者離開前看著自己的眼神,越想心中越是發寒,氣脈盡斷的他在這群妖怪中間無異于待宰肥羊。他慌忙從地上爬起,穿上外套打算離開這間屋子,然而才剛推開大門,他便被兩名駐守在門外、戴著青銅面具的守衛給攔下了。
“族長有令,不允許你離開這間屋子半步。”一位守衛冷漠地說道。
“我只是想在附近走走,透透氣……”姜爻說著,試圖推開守衛攔著的手臂,卻發現對方竟然紋絲不動。
“抱歉,現在村里正在戒嚴,閑雜人等禁止外出,還請見諒。”
另一名守衛辭聽似禮貌,但話語中卻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而姜爻見自己的說辭無法奏效,硬闖也闖不過,無奈之下便只能暫時關門退回房中,耳朵貼在門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小子……真的想跑啊……』
『看緊點……這可是重要的‘獵物’呢……』
「獵物」??
姜爻臉色鐵青,如果說先前的那只下顎骨只是讓他產生了一絲動搖,那么如今的這種現狀倒是真的坐實了他的猜測,心中的危機感也越來越濃。
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走門不行的話,那窗戶呢?
姜爻直起身子,抬頭環視著所處的這間房間,房間里屋和外屋各有一扇窗戶;外屋的那扇窗比鄰大門,想要從那邊出去就不用想了,必然會被逮到;這樣一來,所剩的選項就只有一個。
姜爻連忙鉆進里屋,試著推了推窗門,令他欣喜的是,窗門并沒有鎖,只是當他推開窗往下一望的時候,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只見里屋窗下是一個不高不低的山間懸崖,這幢房子正是建在村內一處巖壁之上,再下面是一圈圈梯田,要是從這兒跳窗的話,不死也殘。
還真是給我安排了個絕佳的“牢籠”啊……
姜爻心中叫苦不迭,不過比起如今自身的處境,他倒忽然擔心起饕餮那邊了。
如果說所謂的“活尸來襲”只是這些長右村民故意分開我和饕餮的借口的話,那么他們會不會在饕餮那邊故意安置了某些陷阱等他跳呢?雖然以那家伙的能力應該不至于那么容易中招才對,但怎么說他的妖力都是被封印著的,而且,還面對著一整個村的妖……
想到這里,姜爻的臉色頓時又陰郁了下來,而正當他盤算著是否能用屋里的被單做一條“逃生繩”的時候,卻忽然發現窗戶底下的懸崖邊上好像有些不對勁。
只見一個人影忽然從下方梯田邊緣探出腦袋,往姜爻所在的窗戶方向鬼鬼祟祟地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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