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的碎響在血液落地的那一瞬從四面八方迅速傳來,姜爻扔下空瓶,立馬招呼著眾人退開數十米,只見上千只細小的蜈蚣開始從草叢里,從山石下,從雨水中紛至沓來,密密麻麻,仿佛一群瘋狂的嗜血行尸,朝著山坡下的血液迅速積聚。
“快,快啊……”姜爻看著越聚越多的蟲子,再次轉頭焦急地看了眼古宅的方向,而灑落的血液在暴雨的沖刷下很快淡去,恐怕不消片刻,那些蟲子便會調轉槍頭,涌向手無寸鐵的姜爻等人。
“我、我要不再擠一點……?”趙敏敏一看情況也是有點著急,作勢就要拔下發簪再次割破手掌,但此時卻聽一陣詭異的轟鳴由遠及近,朝著眾人的方向急速飛來。
“來了!”眾人神情一動,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唔吼吼——!!
『妖蠱』的嘶吼響徹云霄,伴隨著一道巨大的陰影掠過頭頂,只見那條渾身是傷的蜈蚣怪突然從天而降,朝著下方堆積成山的蟲堆沖了過去!
『吱嘎……吱嘎……』
怪異的聲響再次從蜈蚣怪的身體傳來,不出所料的是,那些原本還在為『巫祝之血』瘋狂的蟲型分身們又一次被蜈蚣怪的異響所召喚,紛紛掉頭爬上蜈蚣怪那巨大的身體。僅僅眨眼之間,四散的蟲子便盡數融入蜈蚣怪的背部,而蜈蚣怪那三對早已千瘡百孔的翅膀也在那些蟲子的“自我犧牲”下,開始漸漸趨于恢復。
“就是現在!”
隨著姜爻的一聲令下,陳思緲手中的式神銘文再次亮起,只聽“砰砰”兩聲劇烈的撞擊聲響起,蜈蚣怪上方那原本就已松動的土坡頓時崩塌,還沒等那怪物來得及飛入半空,便被轟然塌方的山石砸中,隨即徹底掩埋在洪流般的山土中,再無動靜。
“成功了!”見到那蜈蚣怪如計劃般被瞬間活埋,眾人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興奮的表情,而姜爻懸著的心也終于稍稍落了下來。
“嗨呀小哥,可以啊~連環計啊!”吳老六摸著油膩膩的長發,殷勤地拍了拍姜爻的肩膀。“你是咋想到用那怪物來吸掉那些蟲子的?”
“之前云叔也說了,那些蟲子其實是『妖蠱』用妖氣具象的‘分身’,而先前那『妖蠱』變身進化前正是吸收了附近的‘分身’才辦到的。”姜爻解釋道。
“所以我猜,或許對于那『妖蠱』來說,那些蟲型‘分身’其實是一種‘妖力糧食’,一旦『妖蠱』受傷,很可能會把那些四散出去的‘分身’吸收回來作為能量補充。而我們的目的既然是要召喚回擴散出去的蟲子,避免流入渭陽古城,那么最好的‘召喚者’,便是這只『妖蠱』。”
“你就不怕那只『妖蠱』增強實力后對我們大開殺戒?”陳思緲搖搖頭,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而且,你怎么會斷定那『妖蠱』之前會受傷,需要補充妖力?”
“所以我之前才說,這是一場賭博。”姜爻笑了笑,說道。“我來這里時就觀察過這里的地形,對于設置‘陷阱’的成功率,我心中多少有點把握。至于那『妖蠱』會受傷這點我倒并不懷疑,唯一擔心的是怕某個家伙出手太快,把那『妖蠱』提前干掉了……”
“哼,比起擔心我出手太快,不如擔心下你自己的小命。”
『轟轟轟——』
突如其來的震蕩毫無征兆地從眾人腳底爆發,隨著某道赤色魅影從天而降,姜爻赫然發現那堆掩埋著蜈蚣怪的山土竟然開始層層崩塌,只見一對猩紅的毒牙從山土中破土而出,一只殘缺的蜈蚣腦袋再次緩緩地鉆出土堆,死死地盯著眾人。
“區區這點伎倆就以為能搞定那玩意兒?有點常識好不好?”饕餮的嘲諷聲再次響起,只見他一把將手中失去意識的阿星扔給了姜爻等人,隨即轉身面對著那只傷痕累累的蜈蚣怪,臉色似乎有些陰沉。
“這……我……”面對饕餮的數落與眼前諷刺的現狀,姜爻頓時有些無地自容,想說的話也一時哽在嘴邊,半個字都解釋不出。
“還不快滾,要真打起來我可管不了你!”饕餮說著微微附身,再次打算沖向那只奄奄一息的蜈蚣怪,但此時云叔卻突然站了出來,一把攔住了他。
“等等,那『妖蠱』有點不對勁!”
『吱嘎……吱嘎……』
怪異的聲響鼓動得愈加頻繁,只見那蜈蚣怪卻忽然定住了身子,對著眾人一動不動;而在它那漸漸黯淡的三對血瞳中,姜爻看到了某種危險的波動開始由內至外,愈演愈烈。
“不、不好!快趴下……!!”
『嘭——!!』
爆炸的巨響震徹天際,將姜爻的呼喊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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