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銀河在這無月之夜里橫跨天際,璀璨的星辰晶瑩閃耀,仿佛一片在廣袤的深藍天鵝絨上灑下的點點碎鉆;在這美麗的星光之下,這座具有數百年歷史的悠久古城正靜靜地在群山懷抱里沉睡著,猶如一位清麗的古典美人,陳臥在山水煙波之中。
“渭陽古城……原來是個那么美的地方啊,簡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樣。”姜爻跟著饕餮走在古城石板路上,對周圍的美景贊嘆不已;而一旁的饕餮卻似乎早已見怪不怪,在掃了眼紙條上的地址后,他便帶著姜爻走入一條無人的小巷,朝著古城邊緣徒步而去。
隱約的人聲漸漸遠去,而姜爻兩人也在兜兜轉轉后走入了一處獨立于城區的隱蔽小路,最終站定在了一座古樸而宏偉的宅院門前。
“就是這里了。”
饕餮抬頭看了眼門牌,將手上的紙條塞進了口袋,隨即走上前,叩響了宅院大門。
『咚……咚咚……』
厚重的木門在銅環的輕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在這寂寥無人的夜晚顯得格外明顯。三下叩罷,饕餮便稍稍后退了一部,與姜爻一起等在了門口。
誰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后幽幽傳出,只見黑沉的大門上忽然開了一個小窗格,一雙渾濁而突起的眼睛從窗格后陰沉沉地冒了出來。
“你找誰?”
那雙眼睛盯著饕餮和姜爻看了幾眼,語中充滿了警惕。
“您好,我姓姜,這位是……是我的搭檔。”姜爻微笑著走上前,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和善,順便偽裝了饕餮的身份。
“我們是通過『寶琰閣』主事畢方先生的介紹來到這里,為了解決你們所委托的事件。這是我們的介紹信,請過目。”
姜爻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份紙質文件,展示在了窗格后的那雙眼睛前方。
“委托……?”那雙眼睛微微瞇起,掃了眼介紹信,隨后又上下打量著姜爻,半晌之后,那雙眼睛再次隱入了黑暗中,而與此同時,木門后也開始傳來了開門鎖的聲響。
『吱嘎——』
沉重的木門終于緩緩開啟,而那雙渾濁眼睛的主人也終于在姜爻兩人面前顯山露水。
只見眼前的這名瘦老頭似乎是個門衛,看上去已逾七十,灰白的長發稀稀拉拉,就這么隨意一扎耷拉在腦后;一襲灰撲撲舊長衫皺皺巴巴地裹在佝僂瘦小的身軀上,右手還捏著一只老煙桿,從煙桿那被磨得光溜溜的外漆來看,估計也是年代已久;而老頭那突起的渾濁眼球則從姜爻兩人一進門開始便不住地打量著他們,襯著老頭那溝壑遍布的蒼白臉頰,看上去顯得尤為瘆人。
“進來吧,他們在前面客堂里等著。”老頭說著,側身將兩人迎了進來,在往前方某個方向指了指后,便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
饕餮看了眼老頭的背影,沒有說什么,而姜爻在謝過老頭后,便順著老頭的指示向前望去,這才看清了這座宏偉宅院的全貌。
與古城里那些苗民的吊腳樓不同,這是一座類似江南四合院的古老宅院。只見整座宅院呈長方形,由“前院”、“天井”、“中堂”及“后院”四部分組成龐大的院落;院落四周砌著數米高的封火院墻,院墻下則砌著一米多高的紅砂條巖石,將整個院落圍攏其中,頗有“與世隔絕”之感。而宅院內則排布著上下兩層回廊,均為木質結構,裝修極為講究,但最為明顯的還是正對著大門的那間木門虛掩的主屋,隱約的人聲從屋內傳出,似乎這便是老頭所指的“客堂”。
“這宅子……總感覺有點壓抑啊。”姜爻望著這座略顯陰森的古宅,心中萌生出某種說不出的不適感,轉頭一看身旁的饕餮,卻見對方掃視了一圈周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嗎?”姜爻注意到饕餮的表情,小聲問道。
“唔……這里……”
饕餮的話還沒說完,卻聽那客堂虛掩的木門忽然“吱嘎”一聲被推了開來,隨著一陣高跟鞋的脆響,一道眼熟的身影從客堂中款款走出,朝著姜爻和饕餮踱了過來。
“哼,我當是哪里的高人,原來是個連碰瓷的都辨認不出的愣頭青。”
冷淡的語氣中夾雜著不屑,清麗的臉上隱約透著不耐煩,人還沒走近,凌厲的“冰山氣場”便已撲面而來。
“你、你不就是昨天的那位……!?”
姜爻目瞪口呆地望著出現在眼前的這名短發女子,相隔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就已經是第二次被此人鄙視了。此刻出現在這里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那名把姜爻從碰瓷者手中解圍的神秘年輕女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寶琰閣』的引薦,但我認為,憑你這樣的觀察力,不足以勝任此項委托。”女子毫不客氣地說著,對著身后那名紳士老者輕輕揚了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