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悟嗎……哼,從你上任的那一刻起,我便知與你的一戰遲早會來,閻王。”
司幽不屑地輕哼一聲,抬頭迎向少女的目光。
“只是讓我沒料到的是,堂堂幽冥之主竟然會用偷襲這種卑劣的手段,你連和我正面對戰都不敢嗎!?”
“正面對戰?你有這個資格嗎?”少女面無表情地說著,重新戴上了手中的惡鬼面具。
“若你不是如此野心勃勃,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這是你作繭自縛,司幽。那么多年來,你在幽冥邊界割據一方,你的『九泉寨城』也一直成為法外之地,這樣的歷史該結束了。”
“法外之地?呵呵,不管我『九泉寨城』在或不在,你們地府的‘法’可從來沒有管過這一塊不是嗎?”司幽死死地盯著那張惡鬼面具,臉上并沒有戰敗后的任何畏懼之色。
“千百年來,那些無法跨過忘川進入輪回的存在們就被你們遺棄在幽冥邊界,成為悲哀的游魂,直到我來到幽冥界,建立『九泉寨城』后他們才重新有了歸宿,而如今……你們又打著冠冕堂皇的名號將他們的最后居所親手鏟除,重新讓他們回到無家可歸的狀態,簡直虛偽至極!”
“說到虛偽,你自己又如何呢?”閻王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些盤桓的傀儡亡靈。“將自己的‘臣民’親手變成無意識的道具,這就是你給他們的『歸宿』嗎?”
閻王說著,再次轉頭望向司幽。
“說到底,我們不過是站在各自的立場上行事罷了,你所謂的那些理由,也只是為自己行為正當化的說辭而已。而從最終結果上來說,你輸了,這便是現實。”
“哼,成王敗寇,既然我落到了你的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我絕不會屈服于你!”司幽冷笑著,深藍色的瞳孔中泛著凌厲的寒光。“即使我的『九泉寨城』覆滅,那些游魂們也不會就此消失,呵呵……看著吧閻王,你已經給自己埋下了的禍根,即便沒有我,也會有新的勢力重新崛起!”
“對于罪孽深重的你,我必然會給予你應有的懲罰;但對于『九泉寨城』……我可沒說會就此覆滅。”
閻王搖搖頭,隨即將視線轉向了躲在一旁偷瞄自己的蛤蟆鬼差,輕輕揚了揚手。
“蛙黽,上前來。”
“啊……是、是!閻王大人!呱咯咯……”
聽到閻王竟然呼喚了自己的名字,蛙黽頓時誠惶誠恐,忙不迭地抱著招魂幡屁顛屁顛地跑上前,“噗通”一聲半跪在少女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呱咯咯……閻、閻王大人!請問有什么吩咐?”
“此次的任務,你完成得很好,蛙黽。”閻王看著下方的蛤蟆鬼差,慢慢說道。“現在,我有個新的任務要交給你。”
“新、新的任務?”
“我要你接管這座『九泉寨城』。”
“啥??呱咯咯……這、這……”蛙黽嚇壞了,一雙綠油油的大眼睛瞪得老大。“閻王大人,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蛙黽只是實習鬼差……連、連正式鬼差都不是,要我管這么大塊地方,實、實在辦不到啊!呱咯咯……”
“你現在已經是正式鬼差了,我允許你轉正。”閻王說道。“對于正式鬼差來說,都會有個指定的轄區,而你的轄區便是這幽冥邊界的『九泉寨城』。”
“可、可是……”
“你先前可是憑一己之力鎮住了皇城的衛隊呢,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勝任,你缺乏的只是自信罷了。”閻王說著,望向遠處寨城樓房中那些躲躲閃閃的居民身影。
“既然生存在幽冥界,那理應成為我們地府的子民,千百年來我們對他們確實太忽視了……在忘川彼岸保留著這么一座游魂的歸宿,倒也不是壞事。當然,我會派鬼兵駐扎在此,黑白無常也協助你一起管轄『九泉寨城』,并對傀儡亡靈進行善后。拿出自信吧,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蛙、蛙黽知道了……”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蛙黽原本猶猶豫豫地眼神頓時變得堅定了起來。“蛙黽決不辜負閻王大人的期待!!”
“那就對了。”閻王點點頭,再次看向旁邊一臉怒容的司幽。“至于司幽你……或許‘形神俱滅’才是你最好的歸宿吧。”
“哼,與其屈服于你,我倒情愿如此,動手吧!”
司幽臉色凜然,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而在此時,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的饕餮卻突然開了口:
“哎~*味干嘛那么濃,比起什么‘形神俱滅’,讓這家伙發揮點余熱不是更好嗎?”
“……哦?此話怎講?”閻王瞥了眼饕餮,開口道。
“這家伙在『九泉寨城』經營了那么多年,手下的勢力可不是區區一只蛤蟆能鎮住的,與其讓他的死刺激到那些手下造反,還不如留著他當‘壓寨夫人’,好讓那些手下投鼠忌器,不敢亂來~”
“饕餮,你……!”見到這名紅發男子陰陽怪氣地要他當所謂“壓寨夫人”,司幽氣得臉都綠了。
“呵呵……有意思。”閻王沉吟著,似乎意外地對饕餮的建議產生了興趣。“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或許囚禁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好吧,我改主意了。來人,把司幽押去冥府地牢。”
“總算保住小命了呢,還不快謝我。”饕餮看著被鬼兵架著經過身邊的司幽,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別以為我會領情,饕餮。”司幽咬牙說道。“如果我有重獲自由的一天,我會連著一百多年前的恩怨一起找你算賬,等著吧。”
“好啊,我等你哦。”
饕餮笑著擺了擺手,而司幽的身影也在鬼兵隊伍的押送之下漸行漸遠,消失不見。
“你和司幽……以前是不是發生過什么?”目睹了先前這一切的姜爻看了看司幽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瞄了眼身邊那名紅發男子,試探地問了一句。
“呵呵……”饕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回答。只見他轉過頭,朝著忘川對岸那遙遠的幽冥之地淡淡望了一眼,瞳孔中似有某些情緒稍縱即逝,而當他再次回眸時,視線便直接略過了姜爻,投向了穹頂上的那名面具少女。
“既然已經塵埃落定,那也該送我們回地界了吧?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