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體內的‘秘密’?”
饕餮掃了眼姜爻那帶著緊張又一本正經的神情,沉吟了片刻后,忽然笑了。
“你指的是你體內‘蚩尤魂魄’的事吧?我早知道了。”
“你竟然早就知道我體內有蚩尤魂!?”聽到饕餮如此直接了當地攤了牌,姜爻原本預演的臺詞頓時亂了套。“你、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什么時候嘛……應該是第一次給你『注靈』的時候吧?”饕餮聳聳肩,說道。“既然灌輸了妖力到你身體里,你體內什么情況我自然就察覺了。”
“難怪……難怪那次黑白無常來勾我魂時,你好像對我身體的異變完全不驚訝……”姜爻回想著當時饕餮的反應與所說的話,心中對自己的后知后覺暗自懊惱。“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那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要怎么告訴你?直接說你體內藏著魔王蚩尤的一縷魂魄?當時的你會信?”饕餮好笑似的看著姜爻,像是對方提了個愚蠢的問題似的。“而且,我不說也是為你好,要是你體內有蚩尤魂的事被靈御臺知道的話,你應該能想象你會面臨什么處境。”
“……”姜爻語塞,他很清楚以靈御臺的立場和手段,一旦自己體內有蚩尤魂的事暴露,那么自己恐怕將再也無法重獲自由,甚至連小命能否保住都是個問題,畢竟當初將蚩尤魂魄四分五裂的,可正是他們。想到這里,他便不由一身冷汗。
『蚩尤之魂』嗎……恐怕我當年能從“必死”的天命中逃脫,就是多虧了這枚蚩尤的主魂『胎光』,但……這究竟是福是禍呢……?
姜爻想著,再次下意識地拂過鎖骨上的那道黑色刻印。
……自從十年前的『那一天』起,你的命數便已和我融為了一體,可以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姜爻的腦海中響起了當時幻境中那名少年的話語,零碎記憶碎片隨著第三枚蚩尤魂魄的歸位,一幕幕涌現在他的腦海。
「還給我……把爸爸……還給我!!」
「砰——!」
他想起了當年那棵在狂風中突然爆發紅光的千年梧桐,想起了當初那道在悲痛與絕望中附著在他身上的赤紅妖力,以及他在妖力失控之下射向那神秘黑影的那一槍——這也陰差陽錯地導致了他手上留下了『硝煙反應』,并被作為了后來定罪的證據。
雖然事件當時的大部分記憶依然模糊不清,姜爻還無法拼湊出十年前那場事件的原貌,但根據那名少年的說法,似乎只有拼湊齊蚩尤的其他魂魄,才能幫助他恢復當年完整的記憶,想起那名害死自己父親兇手的真面目。
但若真的讓蚩尤魂恢復完整,那到時候的我自己,甚至整個地界……又會面臨著什么呢?
姜爻躊躇著,臉色一時陰晴不定,而此時遠處的喧囂再次將他拉回現實,他連忙抬起頭,視野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大片鬼兵的黑影,正朝著兩人的方向迅速逼近。
“嘖,那么快就來了嗎……蚩尤魂的事先放一邊吧,我剛才的另外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關于幽冥禁地的『生死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姜爻問。
“這個嘛,誰知道呢……”饕餮呵呵一笑,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這次之所以被地府追捕,罪名便是篡改『生死簿』。雖然我知道這估計和我當年被蚩尤魂附身有關,但這件事多少還是有點蹊蹺……如果能知道更多的情報,或許……能找到一線轉機也說不定!”姜爻焦急地說道。
“話是這么說,但你干嘛要問我呢?我又不是地府的人。”饕餮的話語依然冷淡。
“我只是覺得你……總比我知道的多吧?”姜爻把心一橫,決定不再被饕餮忽悠過去。“我聽說在一個多世紀前,你曾來過幽冥界,那個時候……”
“如果你真想要知道關于『生死簿』的事,該問的不是我。”
饕餮突然開口,打斷了姜爻的話。只見他抬起頭,注視著前方引領著鬼兵隊伍的那兩道黑白魅影,先前還掛在嘴角的笑意漸漸消隱了下去。
“看吧,他們來了。”
『轟……轟……』
陰森的鬼兵浩浩蕩蕩地從四面八方涌來,在司幽戰敗的當下,殘留的寨城衛隊和蠱雕的抵抗在閻王大軍面前顯得如此潰不成軍,這片千年來游離于地府掌握的『九泉寨城』,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淪陷。
“只剩你們兩個了嗎?”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前方響起,只見白無常平靜地審視著面前的饕餮與姜爻,隨即又瞥了眼天空中逐漸消失的金色雷電,臉上依然掛著那一貫的冷漠神情。
“還以為你們兩個會和三足烏一起走,沒想到竟然還特意留下來等死。”黑無常冷哼一聲,手中的鎖鏈在波動的法力波動中發出冰冷的脆響。“投降吧,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