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磅!!』
暗紅色的磚樓在巨大的沖擊聲中轟然倒塌,滿地狼藉中,只見一道赤色的魅影低著頭半蹲在廢墟堆之上,而在離他不遠處的前方,一堵無形的淡金色光壁隱隱出現了些許漣漪,但又很快又恢復如初,似乎已將先前的攻擊反彈得干干凈凈。
“嘁……”饕餮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不耐煩地看了眼那面阻礙自己行動的光壁,隨后又將視線移向了遠處那名制造了這玩意兒給自己添堵的斗篷男子。
“放棄吧,不能使用妖力的你,根本沒法打破這面壁壘。”漂浮在半空中的斗篷男子俯視著饕餮,平靜地說著。透過忽明忽暗的光壁,男子的表情看上去混沌不清。
“『鎮魂石』的力量嗎?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在你手上,真是麻煩……”饕餮看著斗篷男子手中的那枚散發著金光的物件,又抬頭望了眼姜爻被司幽擄去的方向,在傀儡亡靈們的嘶吼聲中,皇城天際中的那道越睜越開的『巨目』似乎變得愈加明顯。
“姜爻應該被司幽帶去了『祭臺』,位置就在皇城中央!”路星月一邊大喊著,一邊勉力支撐著滿身傷痕的身體,協同著身邊的蛙黽對抗著周圍層出不窮的蠱雕。“司幽似乎打算拿姜爻當什么祭品,他現在很危險!你先別管我們了,快繞路甩開那家伙!”
“我也想啊……”饕餮無奈地苦笑了一聲,但腳下卻并未停頓,轉眼之間他便重新調整姿勢,徑直沖入了邊上樓群間的一條岔路。
『砰——!!』
又一道光壁騰空出現,結結實實地擋在了饕餮的面前,而后者卻在即將撞上光壁之前巧妙地身形一折,以“z”字形繞開了阻礙的光壁,與此同時陡然加速,頓時化為一道赤色流星朝著皇城中央區域直躥而去。但就當饕餮即將突破層層封鎖逃之夭夭之時,一道泛著淡金色光芒的鎖鏈忽然從天而降,仿佛游蛇一般迅速纏上了饕餮的腳踝,就在下一刻,便見那道赤色魅影像一顆炮彈似地被甩回原地,一時間周圍數幢樓宇再次遭遇池魚之災,瞬間倒了一大片。
“唔啊……!”巨大的沖擊波下,路星月身不由己地被震倒在地,而身邊的蛙黽則可憐兮兮地抱著插在地上的招魂幡隨風飄搖,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周圍環繞的蠱雕們也在掀起的氣流中被吹飛了出去,倒也算解了路星月那邊的圍。
“剛、剛才是……嗯?”路星月掙扎著爬起身,一眼便看見了前方纏繞在饕餮腳踝上的淡金色鎖鏈,臉色頓時變了。
“這鎖鏈……這妖氣……難道說……!?”
路星月顫抖地抬起頭,順著鎖鏈向上看去,他看到了那條鎖鏈的源頭,正是來自半空中的這名神秘斗篷男子。
“你……你是……”路星月瞪大了眼睛,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名斗篷男子的臉,試圖在那斗篷帽的陰影下辨認著什么,而那斗篷男子卻似乎刻意回避了路星月的目光,將頭轉向了下方廢墟中的紅發男子。
“垂死掙扎……你根本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斗篷男子拎著手中的淡金光鏈,冷冷地俯視著饕餮說道。
“哼,原本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但現在看來反而被當成猴子耍了呢。”饕餮搖晃著站起身,在赤色的瞳孔深處,暗含怒氣的黑紫妖力已開始熊熊燃燒。“話說前頭,就算你有『鎮魂石』,單憑你現在這種狀態,也根本不可能贏得了我。”
饕餮說著,一抬腿扯斷了腳踝上的光鏈。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已經沒有『內丹』了。”
“……”斗篷男子沉默著,沒有說話。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了什么變故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但有句話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你再繼續妨礙我,你會后悔的。”
饕餮冷眼直視著前方的斗篷男子,一股冰冷而又直攝心魄的威壓如徐徐燎原的星火,開始悄無聲息地在他周身迅速蔓延。
“我再說最后一次,讓開。”
“……多說無用,出招吧。”
斗篷男子不再多,只見他再次伸出了手,在暴漲的金色光芒中,十數條金色鎖鏈瞬間迸發而出,而在同一時刻,饕餮的身軀也頓時一躍而起,徑直沖向了上空的斗篷男子。
『哐啷……!』
清脆的碎裂聲凌空爆響,只見那堵看似毫無破綻的淡金色光壁竟然在饕餮的沖擊下轟然碎裂。此情此景似乎令斗篷男子頗感意外,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迅速操縱著鎖鏈朝著饕餮纏繞而去,但令他震驚的是,這名原本應該無法施展妖力的男子竟然在眨眼間生生擋下了所有的鎖鏈攻擊,在暗紫色微光的纏繞中,饕餮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你的妖力……竟然!”斗篷男子臉色一變,手中的『鎮魂石』金光再起。
“我說過,你會后悔的。”饕餮飛身貼近斗篷男子,赤色瞳孔中滿是刺骨的寒意,暗紫色的焰火在手心中熊熊燃燒。
“再見了。”
“住、住手啊啊!!他是、他是……”路星月踉蹌著飛奔向前嘶聲大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饕餮的爪子伸向了斗篷男子的臉。
“義父——!!”
……
『嘩啦啦——!』
一陣突兀地驚雷霎時劃過暗紫色的幽冥天際,司幽抬起頭,看著眼空間裂縫周圍攀爬速度明顯放緩的傀儡亡靈們,眉間微微皺起。
“看來地界那邊來了兩個麻煩家伙呢,再不抓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