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忽然響起,路星月掙扎著抬起頭,在參雜著紅光的暗紫電光中,他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背影站在他的跟前,若隱若現的巨爪虛影攀附在眼前這個男人的右手臂之上,凜冽的氣勢與他印象中的那個男子簡直判若兩人。
“……姜……姜爻?”
路星月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名轉過身的男子,而不久前此人的暴走仍讓他記憶猶新,只是他很快便發現此時的姜爻似乎神志清醒,非但如此,法力貌似還上了一個臺階。
“喂,還能動嗎?”姜爻沒有理會路星月驚訝的眼神,而是徑自解開了路星月右手的鐐銬,把對方虛弱的身軀從刑臺上抱了下來。
“你為什么……會在這……”路星月靠在姜爻肩上,無力地說道。
“本來想找你算賬,不過現在看來是沒這必要了。”姜爻無奈地嘆了口氣。“‘與虎謀皮’說的就是你這種笨蛋,這不,你義父沒找到,倒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你……都聽到了?”
“嗯,差不多吧。”
“……所以……你剛才是故意躲在邊上著看我被打?”
“呵呵,你之前不也出賣過我?這次咱們就算扯平了。”姜爻笑了笑,把路星月背到了背上,起身看向四周。“剛才我把外面望風的守衛擺平了,應該可以爭取到一點時間,不過后續增援恐怕很快會到,這『九泉寨城』我們是待不下去了,得趕快離開這。”
“不……不行……『龍骨鑰匙』被司幽拿走了,他打算用這鑰匙制造新鬼門前往地界,到時候必然生靈涂炭!”路星月咬著牙,眼中滿是悔恨。“『龍骨鑰匙』是我帶來幽冥界的,過錯在我,我有責任阻止他!”
“嗯……既然事關地界,那看來這事不管也得管了。”姜爻思索著,轉頭望了眼傳來嘈雜聲音的刑場大門。“我知道司幽在哪,我會帶你去找他,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保住這條命。”
說完,姜爻便果斷扭頭,帶著路星月鉆入不遠處墻壁上的一道暗門,而那正是先前姜爻闖入的通道。很快,兩人的身影便沒入了暗門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唔……那個怪物終于走了……老子脖子都快被摔斷了……”
就在姜爻兩人離去后沒多久,一道肥膩的影子掙扎著從地上慢慢爬起,只見馬腹咬牙切齒地看了眼兩人離開的方向,滿臉憤恨。
“呵呵,等著吧……老子這就找人,定要將你們碎尸萬段!!”
馬腹陰險地冷笑著,正要轉身走向大門,然而還沒走幾步他卻忽然感到身體驟然發冷,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不安如毒蛇般躥至周身,將他整個人瞬間籠罩。
『噗通……』
馬腹無力地跪倒在地,雖然意識保持著清醒,但他卻發現他已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而就在同一時刻,一個平靜而低沉的聲音從他背后悄然而至:
“哼,看來不管是地界還是幽冥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垃圾’總是只多不少……”
馬腹驚恐地顫抖著,卻說不出半句話來,他只看到自己旁邊的地面上幽幽映出了一個斗篷男子的影子,而對方話語中的殺氣令他不寒而栗。
“放心吧,我沒打算要你那骯臟的魂魄,我會給予‘垃圾’最適合的處理方式。”
男子冷笑著,伸手凌空一劃,只見馬腹的小腿上忽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血口,但很快,那道細小的血口便開始翻騰起墨色的毒霧,并伴隨著青煙沿著腿上的傷口逐漸蔓延,所過之處血肉盡化,連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也在毒霧的腐蝕下如蠟燭般滴落,化為膿水。
“唔……咕……!!”
馬腹徒勞地張著嘴,外凸的眼睛中血絲遍布,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消融,但卻連半聲哀嚎都發不出。
“痛苦嗎?呵呵,因為化去的不僅僅是你的軀體,也是你那骯臟的魂魄。在毒霧侵蝕你的大腦前,你會持續地,清晰地感受這種痛苦。”
男子平靜地說著,抬頭看了眼姜爻兩人離去的暗門。
“你之前施加在那孩子身上的傷痛,也該加倍還回來了,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
“……就是這里!馬腹大人先前就在這!”
增援的侍衛終于姍姍來遲。
“這……這是!!”
侍衛們茫然無措地站在無人的刑場門口,在滿地的尸體中,他們只看到了馬腹殘留的衣物,以及旁邊一灘詭異的膿水,而馬腹的身影則伴隨著消散的青煙,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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