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嘩……」
金色的梧桐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陰霾的天空下,一個少年低著頭,沉默地站在巨大的梧桐樹下,身體微微顫抖。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啪嗒』……
一桿獵槍從少年那無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掉在了被鮮血所浸潤的草地之中。模糊的視線前方,是一名匍匐在地的中年男子,汩汩鮮血從男子的胸前流淌而出,浸染著男子那已無心跳的胸膛。
爸……你醒醒……求你了……
少年搖晃著走近男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血液粘膩的觸感透過冰冷的草地傳入少年的手心,他顫抖地抬起手,想要伸向前方的男子,然而指尖觸及之處卻忽然如一陣青煙般消散殆盡,伴隨著驟然降臨的黑暗,少年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褪色,而與此同時,陣陣窸窣的質問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充斥在少年的耳畔。
「說,你繼父是不是你殺的!」
不,不是我,我沒有……
「還說沒有?現場只有你一個人在,不是你又是誰!」
我……我不知道……
少年捂著耳朵,將腦袋埋入膝蓋之間,卻阻擋不了涌入腦海的閑碎語。
「呵,那個叫姜爻的啊,就是個掃把星,他媽不知在哪懷了他這個野種,被家里人趕了出去,要不是有他后爹收留,他們母子根本就不可能活在這世上。」
「可惜啊,他后爹那么好的人,竟然被他害死了,唉……野種終究是野種啊……」
住口!不要再說了!!
少年大吼著,耳畔的碎語驟然變得一片安靜。他慢慢抬起頭,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他母親張因恨意而扭曲的臉龐。
「為什么……為什么死的是那個人,而不是你!」
冰涼的指尖附上了少年的脖子,指甲掐入皮膚的痛楚伴隨著窒息感涌了上來。
……媽媽……不……不要……咳咳……
少年奮力掙扎著,但脖子上的那雙手卻越掐越緊。
「我當年就不該生下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如果沒有你的話……!!」
少年的意識開始恍惚,掙扎也變得愈發無力,而就在瀕臨失去意識之時,那雙掐著他脖子的手卻忽然松了開來,窒息感也隨之褪去。
『啪嗒……啪嗒……』
溫熱的觸感滴落在少年的臉頰,少年喘息著睜開眼,卻看到他母親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眸。
「……從今天開始,在我心里,你就已經死了。」
女人木然地站起身,扭曲過后的臉上是一片死一般的空洞。
「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不!媽媽,不要離開我……不要拋下我不管——!!
少年哭喊著撲上前,但依舊阻止不了女人遠去的身影,黑暗如迷霧一般從四面八方籠罩上來,將女人的身影徹底掩蓋,而少年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無力地跌倒在地。
如果你能記起當年的‘真相’,她說不定就會原諒你,回到你的身邊……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又一次從黑暗中飄蕩而來。
媽媽會……原諒我……?
而要找回當年的記憶,‘它們’是必不可少的……
‘它們’……?
我感覺到‘新的一個’已經覺醒,而且……你已經遇到了……
你……到底是誰?
呵呵,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去吧,去找到‘它們’,作為幫助,我會給予你……『新的力量』。
唔……!!
恍惚之中,少年只覺胸口似乎有團烈火在陣陣波動,一時間,蜂擁的雜音與畫面如幻燈片般再次紛紛涌入他的腦海。
逝去的友人,墓中的妖魔,幽冥的天空,還有某個總是一臉嘲諷的紅發男子……在體內洶涌能量的推波助瀾下,斷開的記憶紛紛聚集,少年的體型也開始發生變化,最終變為了他十年后的模樣,而此時的他也終于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處境,以及在失去意識時最后看到的那雙金銀異瞳。
“嗚額……!”
姜爻猛地睜開眼睛,在意識恢復的那一刻,伴隨而來的是周身如烈火灼燒般的刺痛。
“好……好難受……!!”
參雜著隱約紅光的暗紫妖氣彌漫在姜爻的周身,并有愈演愈烈之勢,大感不妙的姜爻強壓著心中的情感波動,在努力維持著神志清醒的同時,開始試著驅動著身體里的能量脈流以平息胸口翻涌的能量海洋。
『噗通……噗通……』
劇烈的心跳聲充斥在耳畔,姜爻閉上眼,曾被寒冰湖水澆灌所帶來的冰寒之氣開始隨著他的所思所想流竄至身體的各個角落,而伴著他胸口那一抹水藍色的流光閃過,他感到體內那團瀕臨失控的能量海洋似乎在一股溫和氣息的調和下漸漸趨于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