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作為靈御臺的根據地,主要負責整個機構的運營,可以說是靈御臺的‘神經中樞’也不為過。只是「靈御神使」們平日一般都在外面出勤,留守這里的,除了防衛部門,就是一些后勤行政人員了。當然,這片空間四周設有結界,一般人根本無法靠近,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云瀾一邊帶著兩人進入莊園,一邊向姜爻介紹道。
“這里的防衛如此森嚴,我這樣的外人來訪,不需要辦什么手續嗎?”姜爻看著莊園內那些與云瀾穿著類似制服的人們,明顯感受到了對方眼神中的警惕,只是似乎因為一旁九牙的存在,他們才沒有說什么。
“一般來說這里禁止外來訪客,不過你是特別的,因為你有九牙大人的引薦。九牙大人可不像「某個家伙」,以他那尊貴的身份,能親臨「蓬萊」對我們來說也是無上的榮光。”云瀾說著,再次對九牙行了個禮,那種恭敬過頭的樣子讓姜爻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忍不住再次想起此人先前對紅發男子的那種無禮態度,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某個家伙」……該不會指的是那個人吧?
“說起來,當初要我來這里的,還是另一個人呢,就是之前被你趕走的那個紅頭發的男人。”姜爻想著,抬頭觀察著云瀾的表情,故意轉移了話題。“你知道……他到底是誰嗎?”
話音剛落,云瀾那精致美麗的臉龐忽然不自在的一抽,非但如此,周圍原本忙碌工作的其他人也頓時停下腳步,齊刷刷地將刀子般的目光射了過來,氣氛瞬間凝固。
“……!?”姜爻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讓氣氛急轉直下,一時間也是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同時他忽然發現云瀾的眼神開始變得犀利了起來。
“你說……是「那個家伙」要你來的?”云瀾冷冷地盯著姜爻,右手已開始摸向腰間。
“我……”見到對方這副態勢,姜爻更不敢輕易說話了,雖然他和那紅發男子的確不熟,連名字都不知道,但他會來此的原因是出于對方的建議這點卻是板上釘釘的。
“呵,他一開始的確是被「那家伙」找到的,不過決定引薦他來此的,卻是我本人,這點你們陸首領也知道。”劍拔弩張之際,卻聽九牙幽幽開了口。“如果你不信,不如問問你們首領如何?”
“……啊……對、對不起!九牙大人……我不是懷疑您……”云瀾臉上一紅,似乎有些局促,按在腰間的手也放了下來。“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我們繼續走吧,這邊請。”
周圍敵意的目光依舊沒有散去,姜爻在不安之余也只能默默地跟著云瀾繼續前進,三人在龐大而又復雜的莊園回廊內穿梭了片刻后,終于來到了一處位于室外花園角落的無人茶室,只是在之前經歷了那場小風波后,云瀾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就是這里了,請兩位稍作等待,首領那邊的會議結束后,我就來通知兩位。”云瀾說著,卻只是對著九牙,目光絲毫沒有在姜爻身上做任何停留,在簡單關照了一句后,便轉身離開了。
“先前嚇著你了吧?不用擔心,既然我帶你來了這,便會對你負責到底。”九牙看著姜爻的神情,笑著為姜爻倒了一杯茶。
“他們一聽我提到那個紅發男人,就突然變得如此戒備,難不成那個男人的身份是個禁忌?”姜爻接過茶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這其中的原因,您知道嗎?”
“呵呵,我知道你對他的身份很好奇,但在這里盡量還是不提他為妙。”九牙背過身,慢慢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天空中那兩顆巨大的天體,輕聲說道。
“知道天上的那兩顆是什么嗎?那是陰陽雙星,調和著空間中的正氣流動,也鎮壓著那些蠢蠢欲動的邪惡之力。在這個地方,「正氣」的概念滲透在這里每一個人的心中,他們的觀念中容不下半點「邪氣」;而如果一個人過去犯下了罪孽,那么即便此人洗心革面,但在他們心里,也算是沾染過了「邪氣」,是一個抹不去的「污點」。”
咯噔……
似乎是九牙的某句話語觸碰到了姜爻心中的某個禁忌,姜爻的心緒開始漸漸起了絲絲波瀾。
“抹不去的……「污點」……那個男人身上也有嗎?”姜爻低著頭,看著茶杯中自己的倒影,端著茶杯的手指開始漸漸捏緊。
“哎……一個人過去所犯下的罪孽,恐怕會用一生,甚至用幾輩子來償還,所謂的「救贖」,并不是那么簡單就能得到的。”九牙嘆了口氣,回頭看向姜爻,卻發現對方的臉色有些蒼白。
“你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姜爻搖搖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茶葉氤氳的芬芳沿著舌尖慢慢擴散,令姜爻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
“不過,只要能正視自身,負罪前行,那么總有一天,「救贖」終將會來到,雖然這個過程并不容易。”九牙將視線移回窗外,平靜地說道。
“「救贖」……真的有嗎……”
“是的。”
“那么……我……”
「砰——」
隨著一記悶響,姜爻的話語戛然而止。九牙慢慢轉過身,看著倒在桌上的姜爻,臉上依然平靜似水,像是對此早有預料。
“呵,想要獲得「救贖」的前提……是你還有這條命。”
九牙冷漠地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姜爻,隨即再次抬頭看向懸浮天際的那兩顆陰陽雙星,舉手一揮間,他便換上了一襲雪白的長袍,淡金色的長發在雙星的映襯下光芒閃耀,顯得妖異而又奪目。
“十年了……這一次,你還能逃過這劫嗎?”
九牙的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隨后便轉身,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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