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紋身?我身上什么時候多了這種東西?
姜爻用力搓了搓那枚黑色刻印,卻不想非但沒有擦掉,反而更激起了那股灼燒般的疼痛。姜爻連忙住了手,在呲牙咧嘴了一番后,鎖骨上的這枚刻印的黑光漸漸開始消隱,而那股劇痛也總算慢慢平息了下來。
“唔……”
面色蒼白的姜爻伸手抹了一把冷汗,癱坐在椅子上,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劇痛倒也意外地讓他那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了下來。
我在焦慮些什么?
不可否認,當姜爻看到那「尸鳩」身上掛著蕭遠的信物時,心中忽然劃過了某個猜測,也或許是受了這份猜測的影響,當他接觸到「尸鳩」的眼神之時,下意識地與蕭遠那熟悉的憂慮之色聯系在了一起。但現在想想,僅憑一個掛飾,一個眼神就認定蕭遠就是那只「尸鳩」,這也未免太過天方夜譚了。
況且先不論蕭遠是不是妖怪,就以他平日那種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性格,要說他接連殺了那么多人,姜爻打死都不信。這一年來的朝夕相處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于這名同居友人,姜爻還是相信自己看人眼光的。
不過……蕭遠的貼身信物端端正正地掛在只妖怪身上,其中的前因后果是姜爻想不通的。不,不僅僅是這些,別墅中發生的一切都是如此地匪夷所思,最后那道偷襲自己的白光到底是什么?門口閃過的那個少女人影又是誰?還有……那名紅發男子……
姜爻有些頭痛,理清事實的唯一突破口似乎只有那名紅發男子,但他忽然意識到,自始至終他連那男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姜爻嘆了口氣,最后還是決定用手機搜一下新聞。那棟西區別墅出了那么大的事,媒體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而如今這是他知曉事情后續進展的唯一途徑。
很快,一條條最新新聞便跳上了手機屏幕。
“西區別墅再現藏尸密室……警方已緊急封鎖調查……”姜爻默念著新聞標題,迅速閱覽著詳細內容。
從新聞來看,似乎是那被自己電暈的保安在蘇醒后發現了滿是尸體的秘室,然后慌忙報了警,警方初步調查后,也在往「死亡游戲」受害人的方向調查著。
姜爻看了好幾篇關聯報道,發現那保安并沒有提到自己,這倒是讓姜爻松了口氣,要是被警察知道自己在那秘室中大鬧了一回,光是盤問審訊就夠他受的了,更何況因為十年前的「某場變故」,姜爻還背上了某些「不良的前科」,警方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姜爻放下手機,心中卻還是有團疑云揮之不去。
「尸鳩」。如此顛覆人三觀的妖物要是被發現,那社會上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而現在的新聞中對此只字不提,那么也就是說警察到達時,「尸鳩」已經不在了?是有人帶走了它,還是……
話又說回來,「尸鳩」……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妖怪?
姜爻想著,再次拿起手機,在網頁搜索欄中鍵入了「尸鳩」兩字。
結果很快便出來了。
《山海經·西山經》:“又西百七十里曰南山,上多丹粟,丹水出焉,北流注於渭,獸多猛豹,鳥多尸鳩。”
尸鳩,即布谷鳥,雖然到了現今依然是隨處可見的物種,但既然被《山海經》這部跨越千年的“上古百科全書”所收錄,那么便意味著尸鳩在上古時代便已生存在這片土地,而在千年時光的沖刷下,是否真的有可能有個別尸鳩幻化為妖呢?
「妖類」……嗎?
姜爻看著網頁中的《山海經》三個字,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部華夏先人智慧之大成的先秦古籍總會被人誤認為是一部神話集,但事實上《山海經》卻是一本記錄著華夏千古文明的地理圖志,其中記載的不少生物、地圖在現今依然能找到與其對應的事物。而既然《山海經》是部上古紀實圖志,那么其中所記載的諸如“九尾狐”、“燭龍”、“山神”、“饕餮”等等妖神,是否也確確實實「存在過」呢?又或許,他們依然「存在至今」,只是人們沒有察覺罷了……
姜爻想了想,也沒有再糾結,畢竟在經歷了先前那場大戰后,他的三觀早就已經碎得徹徹底底,現在唯一讓他擔憂的是,在西區別墅已被警方封鎖的情況下,蕭遠失蹤的線索已經很難再去探查了。
“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鈴聲將姜爻從思緒中拉回,他拿起手機一看,發現屏幕上閃爍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周文濤。
周文濤是姜爻的初中同學,與蕭遠不同的是,他與姜爻相識多年,兩人自少年時代便是好兄弟。雖然曾經的姜爻身邊也有過一些朋友,但自從十年前「那場變故」之后,愿意繼續對他以誠相待、不離不棄的,就只剩下周文濤一個人。
說起來,周文濤雖然性格看起來大大咧咧,甚至還有些“傻大個”之嫌,但實際上他卻是國內某知名大財團的大少爺。只是他偏偏對繼承家業沒有半點興趣,反而醉心于當一個旁人看來“不務正業”的漫畫家,為此周文濤和家里鬧得很僵,經濟支持那更是沒可能。不過周文濤也算是個小有才氣的人,雖然目前依然在奮斗期,但憑著一己之力也多少拿出了點成績,這也是他家里人至今沒把他硬綁回去的原因之一。
“喂喂?小爻?怎么那么久才接啊,這都日上三竿了,你小子該不會還賴在被窩里睡懶覺吧?”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了周文濤那一連串急不可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