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業。”
“無業?”青年警官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了眼姜爻,又看了眼手中的登記表。“喲,華清大學畢業的,那可是國內名牌大學啊,竟然也會找不到工作?”
“……”姜爻垂下眼簾,沒有說話,而這樣的表現在警官眼里卻似乎是一種做賊心虛。
“哼哼,年紀輕輕的,不好好想著怎么找工作,倒是學起了做賊,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文憑。”青年警官撇撇嘴,一臉不屑。
“我再說一遍,我去那棟「西區別墅」是為了找人,不是偷東西。”
姜爻的神情依然波瀾不驚,然而那雙看似睡不醒的眼眸深處,卻似乎掠過一絲凌厲,而青年警官顯然沒想到面前這名外表秀氣的男子竟然會迸發出這種壓迫感,一時倒也不知如何接話,只能順著問了下去:
“找人……?找誰?”
“我的室友,蕭遠。”姜爻眼中的凌厲漸漸隱去,再次恢復了平靜。“他失蹤已經整整半個月了,我查到他最后出現的地方,就是那棟「西區別墅」。”
“所以你就偷偷潛入那調查了?”青年警官放下登記表,十指交叉,看著姜爻說道。“那棟別墅雖然現在是空置,但依然是屬于別人的財產范圍,你沒有資格私自闖入!再說了,人員失蹤你不會報警嗎!?還私下調查……你以為你是警察啊?!”
“……”姜爻沉默著,沒有開口。其實他早就在第一時間報了警,但怎奈這半個月來蕭遠依然毫無音訊,眼看著一天天過去,他當然不能就這樣白白等著什么都不做。當然,姜爻深知這些抱怨的話在這里半點意義都沒有,于是便干脆選擇了閉嘴。
“行了,念在你是初犯,而且也確實沒在別墅里拿什么東西,這次就批評教育,下次可別再犯了。”見到姜爻似乎服了軟,青年警官便也順著臺階下了。“畢竟那么好的學歷背景,要是因拘留在檔案上被記上一筆,那就太可惜了。”
姜爻的身體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他站起身,在簽完了一些必要的手續單后,便轉身離開了警官辦公室。
“唉,我說這小子還挺倒霉的,那「西區別墅」自從建了一半爛尾后一直處于半廢棄狀態,誰出入都沒人管,也不知道為什么最近那地產商突然派了保安管起來了,這不,這小子正好撞上了槍口。”
青年警官望著姜爻離去的背影,搖頭說道。“不過他找人干嘛偏偏去那破地方找,聽說那別墅挺邪門的,不但死過人,還鬧鬼,傳聞是幢‘兇宅’呢!”
“鬧不鬧鬼我不知道,死過人倒是真的,而且還是一周前。”一旁一直鼓搗電腦的中年警官突然開了口,并把一張新聞網頁展示給了青年警官。
“九具尸體被發現,系集體自殺……地點就是在「西區別墅」!?”青年警官念著標題,神色頓時一凜。“難怪地產商最近突然派人看管那里了,就是怕再有人進去出事!??”
“不止這點,你再看看內容。”中年警官指了指新聞中的一段話,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九具尸體,全都是那個‘死亡游戲’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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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懸的滿月在浮云的籠罩下若隱若現,迷蒙的月光下,一幢陰森的龐大別墅孤獨地矗立在城郊的一角,與遠處的熱鬧街市截然相反的是,別墅周邊卻人跡寥寥,除了別墅門口的幾名巡邏保安,偶爾有行人路過也是步履匆匆,一幅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不過,也總有例外。
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別墅旁不遠的一處街角,只見姜爻冷靜地打量著前方的幾名巡邏保安,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二十三點五十七分。還有三分鐘,別墅內的值班保安將全部撤離。
之所以能做出這樣的判斷,倒也不是因為姜爻料事如神,而是他提前黑掉了保安隊長的電腦,得知這「西區別墅」的保安隊一過二十四點便會從別墅內全部離開,僅在門口留下幾個看守大門,至于原因尚不清楚。
不過這對于姜爻來說倒是省了不少事,之前因為沒有料到這幢廢棄已久的別墅竟然突然安排了保安,而被不幸逮了個正著,但這一次姜爻可是做足了準備。顯然,被當成小偷而經歷了“警局一日游”的姜爻依然沒有放棄潛入這幢別墅的打算,而他的執著是有理由的。
姜爻點開手機屏,再次翻出了那條他看了無數遍的短信。
小爻,救救我……
發信人蕭遠,就是姜爻那位失蹤的合租室友,而收到短信的時間,正是蕭遠失蹤的當天。
說起來姜爻與蕭遠成為室友已經一年多了,相比于人際關系較為淡漠的姜爻,蕭遠的性情則要溫和穩重得多,平日里對姜爻也頗為照顧,這點令姜爻相當感激。或許因為兩人同樣沒有親人,也同樣都是獨自在這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在情感上多少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對于姜爻來說,蕭遠是他為數不多的友人之一,也是亦兄亦友般的存在,因此對于蕭遠的突然失蹤,姜爻無法不聞不問。
姜爻的不禁想起蕭遠那宛如書生般謙和文弱的模樣,以及那略帶憂慮的眼神,而近期對方眼中的憂慮似乎有種愈加濃重的趨勢,這會不會是蕭遠突然人間蒸發的先兆?姜爻不知道,蕭遠從不提自己的事,不過有一點姜爻很確信,以蕭遠平時的性格,絕不會突然不告而別,更不會發那種惡作劇短信,如今他莫名失蹤,而且還發來求助消息,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出事了。
「鐺……鐺……鐺……」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遠方的鐘樓處幽幽傳來,正如姜爻所料,原本在別墅區內巡邏的保安紛紛撤出了庭院,除了留了兩人在門口值班室外,其他人很快陸續離開了。
姜爻稍等待了片刻,在保安撤離干凈后,隨即悄悄繞到了別墅庭院的后方圍墻。
助跑,躍起,翻越,落地。動作干凈利落,一氣呵成。
說實話,比起某個「惡魔老太婆」的特訓,這種障礙在姜爻看來簡直是小兒科的程度,而院內也沒有看到滯留的保安,事情似乎進行得相當順利。
姜爻小心地站起身,朝著庭院中央望去,只見一棟黑漆漆的別墅主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蕪的庭院內,沒有燈光,沒有人煙,多少顯得有些鬼氣森森。然而正當姜爻準備潛入別墅之時,他卻忽然察覺到有個地方似乎不太對勁。
姜爻抬起頭,再次望向前方那棟沉默的別墅。
朦朧的月光映照出別墅二樓某扇漆黑的窗口,而在那窗口之后,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定在那里,冷漠地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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