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凍僵的小兵被三下兩下扒個精光,隨即同伴拖下的大氅披風將他蓋住,那隊正和幾個老兵正拿酒通體猛搓,小兵哎呀呀亂叫,隊正連聲喝止,忙碌的人群沒有注意到走近的將領們。
阿史那沙藍用突厥語暴喝了一聲,正忙活的拓羯們慌忙停下手來,跪倒在地。惟扔下那小兵在火堆邊瑟瑟發抖,李天郎注意到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很年輕,也很虛弱。“趙陵,把你的袍子給他!”李天郎說,“起來吧,先救人!按大唐軍紀,士卒若病亡,隊正校尉一干人等皆應受罰!快救人罷!”
拓羯們面面相覷,又觀望阿史那龍支臉色。不敢妄動。阿史那龍支嘿地冷笑一聲,嚇得地下的拓羯齊齊伏地不起。“去罷!李都尉可是出名地好心!”
聽阿史那龍支一說,拓羯們如逢大赦,飛身起來圍攏那落水小兵施救。
李天郎一撥馬頭,腳下“嚓”地一聲,低頭一看,是那小兵地皮子大氅。早已凍成一張硬邦邦的平整冰毯,被馬蹄踏個正著。
一道靈光突然在李天郎頭腦里閃現!
“咣啷!”茶杯滾落在厚厚地疏勒氈毯上。杯蓋碰到了兵器架,嘩嘩地顫動。
門口的衛士慌忙進來,頭也不抬地收拾干凈,又利索地退了出去。
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觸高大將軍的霉頭。
高仙芝實在為糧秣懊惱不已,大軍翻越大雪冰封的崇山峻嶺固然達到了出其不意地奇兵之效,但迢迢運輸之路,實在使軍中消耗出不敷入。囤于蔥嶺守捉之糧秣。雖日夜不停西送,但山高路遠,損耗極大,且路上又有朅師小股游兵四下游擊,能到軍中者不及出發時四成,勉強夠用,這般窘境已撼軍心,如果再和朅師人打成對峙消耗戰。那勝算所剩無多矣!
必須激朅師人盡快決戰!
但是光那個帕拔鐵隘口就讓人傷透了腦筋。
就算打下了隘口,朅師人一見隘口狼煙起便可知戰事已開,不僅能夠迅速支援隘口守軍讓強攻唐軍代價慘重,同時還能夠爭取時間調整兵力,沿河從容布防。即使唐軍血戰拿下隘口,又要面臨渡河的險境。就算渡過河去,背水而戰也是兵家大忌,再說后面還有堅固地旃陀羅拔城那高高的石墻!武威軍即使再強悍,也會在這一步步的苦戰中被殘酷地耗盡,最后被人徹底打垮!
高仙芝有很多誘敵出擊的辦法,但是那個帕拔鐵隘口就象一堵頂在他胸口的墻,使他所有的智慧都悶在里面。真是如鯁在喉,進退不得,一籌莫展!
“大將軍!李都尉求見!”門口衛士的聲音聽起來很遲疑。
上午李天郎一行擔任前鋒地統領已經來稟報過了,此時又來做甚?高仙芝負手一皺眉。他在靜思的時候最不愿意被人打攪。再說他今日的心緒確實說不上好。
“大將軍,天郎有個破敵之法請教大將軍!”
破敵之法?高仙芝眉毛跳了兩跳。又是李天郎?
“好!請李都尉進來罷!”
全番兵營最好的御寒衣物都收集到了西涼團,趙陵親自挑選的五十名雕翎團弓箭手也整齊列隊而來。
“這么干行嗎?一旦稍有差錯,幾百弟兄的性命丟了不說,大人你恐怕也會被軍法……,”杜環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就算前兩步順利,但那夜晚的奇寒,豈是區區衣物所能抵擋的,就算能抵擋一時,斷不能支持長久,而這險棋卻偏偏要適時而動……。”
“大人,百張氈毯襯以擼盾,已然備好……。”馬大元出現在李天郎面前,“請大人查驗!”
“大元!這次又要辛苦你了!”李天郎拍拍這個自己忠勇地老部下,“此舉之兇險,乃你我從軍多年之最,不交于西涼健兒,吾實放心不下!”
馬大元裂開大嘴笑了起來,憨厚之間盡現精悍之色,“此等大功之事,大人能不交于我西涼兒郎?前次趙陵攻下大山子,立下奇功,著實風光得緊,讓小的好生眼饞!今日這般大功,大人青眼有加,到底交于大元了!”
李天郎心里涌動著濕潤的激昂,他拖下高仙芝送給他的貂皮大氅,不由分說給馬大元披上,“老規矩,回來我請喝酒!”
在旃陀羅拔城,巍峨的王宮已經點綴上了耀眼的燈火,高舉火把地內侍沿著犍陀羅風格的長廊挨個點亮松明和風燈。在擁有巨大石柱的宮殿里,穿過幽靜的通道和雕有美麗花飾的沉重木門,一陣陣兵器相擊的脆響在宮殿里回蕩……。
“干的不錯!蘇西斯!對,對,就這樣!”端坐在王位上的是朅師國王勃特沒,他一手端著盛酒地金杯。一手沖大廳里打斗的兩人揮舞著肥壯多毛地拳頭。“殺了他,刺穿他地心,割斷他的咽喉!”
素迦抄著手,在王位一側注視著廳中地格斗。幾個碩大的火盆翻滾著炙熱地火舌,在中間那個火盆邊,有一道干涸的血跡,一具被刺穿胸膛地**尸體倒在那里。手里還緊緊握著長矛。
一群緊束腰身的侍姬或坐或倚環繞在王位四周,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場流血的搏斗。隨時準備為他們的蘇西斯王子吶喊助威。
裸身決斗,是朅師人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尚武傳統。參加者除短劍,長矛和盾牌外,不可攜帶任何武器,身上甚至不著寸縷,唯一可稱為服飾的,只有頭上的鐵盔。只有參加過這個儀式地。才有資格獲得象征成年和武士身份的盾牌,并由此被允許佩劍出戰。當然,如果你不斷在這樣的決斗中獲得勝利,那你肯定會成為全國公認的英雄,無數女人都會為你而傾倒,無數男人都會以你為楷模……。但是,決斗中的死傷幾乎難以避免,因為所用的都是真刀真槍。生死關頭沒有人會手下留情!素迦曾經是朅師國最厲害的決斗家,在他執掌軍權后,一度禁止了這種血腥的格斗,而以木劍和圓頭鈍矛改革決斗儀式。但宮廷中地貴族子弟仍舊流行生死決斗,只不過對象換成了死囚,奴隸或者戰俘。對這些人來說。戰勝對手就可以獲得自由或者赦免,否則遲早都是死路一條。
蘇西斯是勃特沒最心愛的兒子,也是素迦一手調教的徒弟。他的身上幾乎集中了一個朅師人所有的優秀品質:勇敢、忠誠、智慧、健壯以及武藝高強。此外還有令人矚目的一點,就是英俊地外貌。
騰騰的汗氣中,彌漫著恐怖的血腥味,三具涂抹著晶亮橄欖油的健碩軀體在燈光下閃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銅色,他們手里的短劍,長矛和盾牌,一樣泛著暗淡的銅色,仿佛是死神陰冷的咳嗽。
蘇西斯的身材非常健美。渾身的肌肉緊繃繃地鼓起。強壯地雙腿和手臂向世人展示著他地力量和勇猛。不少女侍貪婪地注視著他的雄性十足地軀體,他剛猛曲線的臀部。他陽壯矯健的男根,不由自主地tian著嬌艷的嘴唇。“呵!呵!”蘇西斯象一頭伺機而動的豹子,低聲怒吼著,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他面前的兩個獵物,被汗水沁濕的卷曲短發從頭盔周邊溢出,勾勒出他阿波羅一樣的頭部線條。
兩個對手的眼睛在面罩后面閃動,劇烈起伏的胸膛不經意地暴lou出他們的驚懼,傻蛋,要是剛才你們三人一起上,我就完了。蘇西斯猛地一跺腳,對面兩人居然同時哆嗦了一下。嘿!膽小鬼!
但就在這時,對手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女侍們的尖叫響徹大廳,蘇西斯的胳膊被對手的矛尖劃開一道血口,未等尖叫聲停歇,蘇西斯手里飛轉的長矛幾乎扎穿了對手的肚腹,尖銳的矛尖穿透血肉之軀的聲音即使在慘呼和尖叫聲中也是那么清晰可聞,刺人耳膜!鮮血再次飛濺到蘇西斯那冷酷俊美的臉上。
快!拔劍!素迦心里說,放棄不能拔出的長矛!
蘇西斯今天是以一敵三,對手除了那個最先倒下的死囚外,剩下兩個是兄弟,他們也曾是朅師貴族子弟,受過良好的格斗訓練,落草為寇后劫掠商隊,殺人放火,禍患了好長時間。剛剛中矛倒地的是弟弟。
哥哥的盾牌兇狠地將來不及拔矛回防的蘇西斯擊倒在地,右手中的短劍閃電般劈了下來。一邊的宮廷衛士緊張地拔出了劍,卻被素迦斷然喝止了。
“砰!”很不錯!盾牌擋住了對手致命的一劍,單膝跪立的蘇西斯揚手刺中了對方小腿,趁敵痛苦后退站起了身,反以盾牌擊面將之打翻在地,盾牌上的勝利女神像蒙上了骯臟的血污……。反守為攻的蘇西斯矯健地一躍而起,上前一步,鋒利的劍尖直逼對方咽喉。滿臉血污的強盜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下,怨毒地看了周圍的眾人一眼,吐出混著牙齒的濃血,又瞪了瞪呼呼喘氣地蘇西斯。低聲咕噥了一句:“遺憾!……”說罷放松了身體,閉上了眼睛,等待自己死亡的降臨。
蘇西斯卻收起了劍,嘴角浮出一絲微笑:“你的家族只剩下你一個了,我將懇請國王饒恕你!”
“好!好!”勃特沒濃密胡子下的嘴巴哈哈大笑,“饒了他,來人。把他帶下去!快清洗地面!”
唧唧喳喳的女侍們一擁而上,遞酒杯的遞酒杯。擦汗的擦汗,披衣地披衣,忙得不亦樂乎。乘機能夠輕撫到男人氣息的雄壯肌肉,那雄獅般筋骨凸凹地**,那神話傳說般的容貌,簡直令女人們發狂。
“感謝偉大的神,賜予我如此出色的兒子!”勃特沒興高采烈地走下王位。親熱地摟住蘇西斯,“偉大的戰士,蘇西斯!”
素迦笑了笑,暗暗拍拍站在旁邊的哥門提斯,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受寵,他不可能沒有一絲嫉恨。“對你地弟弟表示祝賀吧!快去!如果你要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兄長的氣度的話。”素迦低聲說,“這正是時候!”
臉色陰沉的哥門提斯長吁一口氣,在光線的黑暗中調整了自己的表情。順手取過一杯酒,向享受人群贊譽的弟弟走去。為什么從古自今只有一個王位卻又有那么多繼承人?素迦望著哥門提斯極不自然的背影,搖了搖頭。
“好啊!好啊!”勃特沒興奮地說道,“昨晚我們地勇士又毀掉了唐人不少的糧草,也許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很快就要完蛋了!哈哈!要么撤軍滾蛋。要么餓死!”
“沒那么簡單,陛下,他們的糧秣正源源不斷地送來,我們的騷擾終究是有限的。”素迦應道,“高仙芝這個人很會用兵,否則也不會輕易攻下了吉爾吉特,我們萬不可輕敵!現在城內聚集了大批躲避戰亂的平民,我們地糧食和飲水也不樂觀……。”
“恩,那些窮鬼,天天在宮前要吃要喝。全不顧國家處于危險之中……。那些卑鄙的大食商人有的是食物,可就象豺狼一樣索要高價!哼。能指望他們!”勃特沒顯然被素迦的話掃了興致,“朝中的那幫文臣貴族天天鬧著要和談,要求援,要決戰,吵得人煩死了!啊,親愛的兄長,你能盡快給我們一個勝利嗎?”
“也許,快了,我們必須等待時機!”素迦遲疑地說,“還不到時候,唐人士氣尤存……。”
“啊,難道我們的勇士比他們差嗎?難道我們沒有高昂的士氣嗎?”勃特沒高聲說,“我知道有很多年輕的戰士正渴望建立功勛!難道不是嗎?”他驕傲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蘇西斯也舉杯向自己地父親致意。
“是地,父王!我不想讓那些遠道而來的野獸嘲笑我們是懦夫!”蘇西斯堅定地說,“我們已經勇挫了對方士氣,我們地戰士已經摩拳擦掌,他們希望戰斗,將這些褻瀆我們土地的人趕出去!”
勃特沒斜睨了不動聲色的素迦一眼,嘿嘿笑著回到了王位。“對面的唐人人數有我們多嗎?”
“沒有,父王,我們至少和他們旗鼓相當!”蘇西斯搶著回答。
“他們的勇敢超過我們嗎?”
“我看也不見得!”蘇西斯看看不悅的素迦,略略猶豫了一下。
“他們有勇猛的將領,訓練有素的士兵,足智多謀的首領嗎?”
“也許有,但是我們更強!”蘇西斯臉上泛起了激動的紅光,“我希望父王將擊敗驕橫唐人的榮譽賜予我!”
“不愧是我的兒子!哥門提斯!你說呢?”
哥門提斯看看一邊沉默的素迦,干笑道:“叔叔說的,也有道理,我們已經和對手對峙良久,不如再等些日,待吐蕃,大食援軍趕到,更有勝算……。”
“切!”勃特沒和蘇西斯都出現鄙夷的表情,“難道我們不能依kao自己戰勝他們嗎?難道天神沒有站在我們這邊嗎?嘿嘿!我的哥門提斯,難道你未老先衰了嗎?你雄鷹般的心飛到哪里去了!”
哥門提斯臉色煞白,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話。他曾在自己寫的詩里將自己比做雄鷹……。
“陛下要和唐人決戰?你認為時機已經到來了么?”素迦冷冷地說。“是我們贏取勝利地時候了嗎?”
“是的!我的兄長!”勃特沒在王位上跳了起來,更大聲地叫喊起來,“是的!”
素迦眼前出現自己衛隊橫陳的尸體……,是自己過于謹慎還是失去了銳氣?自己的擔心果真多余嗎?
“是的,我們地軍神難道就不能象以前一樣給我們一個驚喜的勝利嗎?”勃特沒緊盯著素迦,“你能給予我們嗎?我英雄地兄長?”
你有個好兒子,你想讓他成為超過我的人。甚至代替我,作為父親。你無可非議,證明你是個好父親,可惜,你卻不是個好君主。你知道嗎,這次的對手不是那些烏滸河流域愚昧的烏合之眾,而是威震天下的大唐軍隊,一支也許這世間最精銳。最訓練有素的戰士,一群兇悍善戰的野狼!而帶領他們地又是一頭最狡猾,最殘忍的雄獅!擊敗他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敢和士氣,更需要智謀和堅韌!如果那些空談政事的學者們是胡說八道,那你,一個君主,一個為萬千子民負責的君主。必須明白,要想戰勝他們,一定要看到絕佳的時機,有絕對的把握。因為朅師經不起這場戰敗,戰敗就意味著亡國……。你懂嗎?我的王,我親愛地弟弟!你不懂。我再怎么說你也不懂……。
勃特沒滿意地看著素迦的光芒在他的王位面前暗淡了下去,臉上重新出現了寬厚親情的笑容。“啊,偉大的朅師戰士,朅師軍隊的最高統帥,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和子民們失望!”
素迦苦笑了一下,恭敬地彎下腰:“當然,我地王,你的愿望對我來說就是命令!”
意氣風發的蘇西斯看了看負手而立的父親,感慨著他不怒而威的王者風范,又轉眼看看委頓的叔叔。心里頭一次用平視的眼光看待這位一直栽培自己的恩人。朅師高不可攀軍神。也許,他想。叔叔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樣遙不可及……。
而同樣陰郁的哥門提斯,則抿緊嘴唇將手搭上了劍柄。
雄鷹地心……。
暴風雪要來臨了,走出宮門地素迦抬頭望望天,沒有昨天那樣皎潔的月亮和透黑地夜空,一股股刺骨的寒風越刮越猛。
“今夜一定有暴風雪!”素迦沉沉地說,“今晚夜襲的勇士,挑選好了嗎?”
“是的,叔叔,”哥門提斯說,“我親自挑選了二十人,仍舊沿昨天的路徑襲擊,唐人雖加強了戒備,但萬萬不會想到我們會冒險這么快就再來一次!”
“恩,總算有點腦子!”素迦裹緊了長袍,“希望他們再立奇功!”
李天郎親熱地和白蘇畢以波斯禮節餞行,和以往的西涼團不同,現在的西涼團,胡族士卒占了近三分之一。李天郎一個個檢查他們御寒的衣物,攜帶的干糧、酒壺和兵器,按照胡漢不同的禮節為他們誓師。配屬西涼團的五十名雕翎團弓箭手同樣渾身披掛,他們將弓弦小心地從弓上取下,珍重地放進懷里,碩大的箭囊裝上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箭,有的箭手還帶了不止一個箭囊。他們都清楚,即將到來的將是一場生死未卜的惡戰!不少年紀較輕的士卒神色緊張,只有互相取笑對方狼狽的樣子以緩解情緒,甚至幾個身經百戰的老兵也少見地凝重,他們懼怕的倒不是刀光劍影,而是不知要捱多久的嚴寒……。
“弟兄們,來!先干了這杯!”李天郎端起了酒杯,“祝各位馬到成功!”
“干!”士卒們壓低聲音的應答如同地底深處的轟鳴。
“薩爾,帶路有把握嗎?”
“大人,屬下以腦袋擔保!”
突然,一陣急促的梆子聲令所有人都一驚,“怎么回事?”
“是袁大人的后營那邊!”有哨兵叫道。
“難道賊子膽子這么大,又來偷營不成?”趙陵說,“大人,要不要屬下去看看?”
“不,不用,只是出發時間再等等!”風突然大了起來,黑暗中的旗桿頂部嘩嘩著響,遠處山脊傳來勁風的狂暴的嘶叫。
“暴風雪馬上就來了!大人!”仆固薩爾啞聲說,“正是潛行的好時機!”
“颼颼颼!”后營飛串著羽箭,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唐軍士兵正在包抄偷營的朅師人。今天高仙芝命席元慶親自帶領牙兵營守衛糧倉,那有那么容易得手!
偷襲的朅師人一個個倒下了,他們的火沒有放起來,但是他們拼死保護他們的頭目逃走,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唐軍糧倉里堆積的,不是糧秣,而是沙土!唐人缺糧已到了危險的極限!這樣事關重大的絕密消息值得付出所有二十個人的性命!
“夠了,慢著!”席元慶伸手抬起后面準備瞄準射擊的弩機,“最后兩個了,放他們走!”
“大人,我們馬上就可以將他們統統宰了!”一個牙兵營的校尉兇神惡煞地說,他的部下為了收拾這幫偷襲者已經熬了大半夜了。
“繼續吶喊恐嚇,不要再放箭了!”席元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大將軍既然能神機妙算到朅師賊子會來偷襲,對放走幾個自然更是別有妙計!羅嗦什么!照辦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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