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啾啾無法確定徐碧影說的是否是真實。
書中的劇情交待到女主重生之后死心塌地地跟著竹馬,就再也沒有提到過白月光程雋的事情,因此,對于程雋的未來,阮啾啾自然是不清楚的。
那一瞬間,仿佛塵埃落定般,命運女神舉著紡錘敲在頭頂上,惡意地發出嘲笑,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竟有些懵了。
阮啾啾的表面上是不露怯的。
這時候,但凡她露出半分脆弱的表情,被徐碧影確定了什么,都是一種落下風的行為。
“徐碧影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阮啾啾的唇角揚起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你相信的事情都與你的意愿相悖,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所以事在人為。人總有死亡的時候,每個人都避不開,就像你想跟我同歸于盡的時候,我也沒想到自己能活著從車里走出來。”
“所以你認為程雋能避開?”徐碧影嘲弄地笑了一聲。
阮啾啾說:“我相信,他在這個世界是主角。”所以命不該絕。
徐碧影嘲弄的笑意僵在唇角。
“有這時間來恐嚇我,不如多反省反省,想想如何在獄中度過漫長而又煎熬的時光好了。”
徐碧影握緊拳頭,盡管渾身上下毫無力氣,依然用盡力氣大聲道:“我不會后悔的!”
阮啾啾只是用了然的目光望著她。
“是嗎。”
兩人短暫的交談結束,阮啾啾前腳走出病房,徐碧影方才還硬撐著的身體便沒了力氣,頹然地倒在病床上。她的目光落在蒼白的天花板上,面色灰青,半點兒沒了剛重生的意氣風發的自信。
她的腦海浮現顧游失望的眼神,家人的傷心和不敢置信,南宮傲天的驚恐,最后——醫生憐憫的嘆息:孩子沒了。
她的腹中竟然短暫停留過一個幼小的生命嗎。
徐碧影的手緩緩從床上挪到她冰冷的小腹,眼眶涌久違的淚水,又被她硬生生地憋回去。良久,唇瓣嗡動,發出細如蚊蠅的聲音:“我……不后悔。”
她也不能后悔。
徐碧影的話就像一顆種子,在阮啾啾心中的一隅迅速生根發芽,開出陰霾的花朵。
她目送程雋系著粉色的hellokitty的圍裙,背對著阮啾啾洗碗,阮啾啾便更難受了。這種不確定的感覺太過糟糕,偏偏又無法得知真相。
就在阮啾啾思考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程雋忽然轉過身來,慢吞吞地問道:“是我今天吃太多了嗎?”
阮啾啾:“嗯嗯嗯?”
“所以,你生氣了。”
阮啾啾:“……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程雋的回答不假思索:“像。”
阮啾啾磨了磨牙:“我勸你少說話。”
程雋:“所以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阮啾啾:“……”
程雋就是有這個本事,讓本來不生氣的她在三兩語中挑起火氣來。
阮啾啾郁悶地瞪了他一眼:“喂,我問你,將嘉澄視為眼中釘的公司多嗎?”
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養樂多,拆開封蓋,慢悠悠地說:“不多,也就十幾個吧。”
阮啾啾竟無以對。
十幾個還叫不多??
聯合起來,夠把他整死很多遍了好嗎!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們會對你做出一些不利的舉動。……就像徐碧影對我做的那樣。”阮啾啾問得很含蓄,試圖幫程雋找出一些不利的因素,好讓她能想出規避風險的辦法。
程雋握住養樂多。
他的目光投向阮啾啾,盯著阮啾啾渾身不自在,這才繼續說道:“是她給你說了些什么嗎?”
阮啾啾避開他的視線,含糊其辭:“大概是我差點兒死了一回,心中有所感悟吧。”
徐碧影認為她是重生,這是因為徐碧影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她,根本不了解她。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程雋,對于她的前后變化都看在眼里,一般的人,誰能想到是換了個靈魂。
這件事,阮啾啾想永永遠遠地瞞著程雋,自然不愿意提到相關的話題。
“別想多了,我又不是喬布斯,就算我死掉涂南他們依然能頂大梁。嘉澄有著日趨成熟的運轉模式,少了一塊奠基,很快會再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