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難萬險,踽踽獨行。
他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而凌云的回答出乎意料:“不,我不清楚。”
秋蘅目不轉睛盯著他,試圖找出他扯謊的樣子,對上的是一雙被愧疚與痛苦溢滿的眼。
“我只知道你能去到三十年后的我身邊,能帶著所學回來。你會做什么,未來會發生哪些大事,如何做才能改變亡國的命運,這些我都不知道。那個聲音向我傳遞訊息是有限的,算起來明確的訊息只有三次。”
“三次?”
“第一次,就是催我去隨云縣,是我頭疾的開始。第二次,就是三年前,催我把你推進那個深潭,大夏面臨亡國危機就是那次傳遞給我的。”
“第三次呢?”
“第三次——”凌云頓了頓,看向秋蘅的眼神復雜極了,“第三次,在秋獵時。”
秋獵?
秋蘅一怔,福至心靈生出一個猜測:“太子!是太子秋獵時沒死在那場大火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所以你秋獵時頭疾犯了,對不對?”
凌云點了點頭。
阿蘅一直這么聰明。
“那個聲音要你干什么?”秋蘅問。
凌云沉默不。
秋蘅靠近他,目光如刀:“讓你‘撥亂反正’,殺了太子嗎?”
良久后,凌云才輕輕點了點頭。
秋蘅怒火直沖頭頂。
那個為風雨飄搖的大夏鞠躬盡瘁,殫精竭慮的先生,要太子如原本那樣死去,好讓他輔佐的那位君主繼位。
可他憑什么覺得他做的是對的?
不過是私心罷了。
還好她醒悟得早。
那些未來的君臣把她打磨成他們想要的刀,可她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
秋蘅想哭,也想笑。
“那你為何沒有聽他的,甚至——”空曠的院中沒有旁人,只有明月高懸二人頭頂,這讓秋蘅低低說出了后面的話,“甚至在太子處境堪憂時對靖平帝動了手?”
凌云靜靜看著秋蘅,是秋蘅熟悉的目光,溫和似水。
“阿蘅,你那么努力救下太子,我相信你的判斷。”
那個聲音說是未來的他,可他從未對未來的他完全交付信任。
去過三十年后的是阿蘅,見過山河破碎的是阿蘅,知曉幾十年間大事的是阿蘅。
阿蘅做過的那些事,每次落定后他才察覺是她做的,而對她接下來會做什么一無所知。
他什么忙都幫不上,也不敢胡亂插手,而阿蘅做得那么好,他怎么能壞了她的事。
為此,哪怕頭痛如刀絞,令他生不如死,也無妨。
“相信我的判斷……”秋蘅喃喃,掩面遮住將要涌出的淚水,“你們是一個人……”
明明是一個人,卻做出了不同的選擇,讓她恨也恨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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