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待會兒睡著了,他們發現了,必須弄醒我。”我說。
她沒說話,臉色難看得不行,她不知從雜物間什么地方,找來幾條毛巾,系在一起替我包扎傷口。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真的感覺好受了一些。
“血沒有流了。”她說,“可是里面不知道怎么樣,而且會發炎的。”
我說:“沒事。”
她低下頭,說:“怎么會這個樣子?怎么會這個樣子?”我想伸手摟她,卻沒有力氣。她卻忽然抬頭,眼睛里某種堅定孤勇的光,說:“你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有事的。因為我們還要倒退,倒退到船上去。今天,只是一段過去。我們都在半年后相遇了對吧……”
我終于還是拼了所有力氣,將她摟下來,她貼在我懷里。我輕輕摸著她的發,卻聽她小聲說:“你總是這樣。”我以很啞的聲音說:“怎樣?”她說:“對我這樣。”我沒說話,在很近的距離,捏著她的后頸,她亦看著我。我們沒有接吻,但卻好像有一條無形繩索,緊緊將我們綁在一起。
她忽然笑了,說:“算了。你都這樣了,我還計較你愛不愛我。是我太心慌意亂了。”
我說不出話來,只覺得頭又陣陣發暈。那股胸口發堵的感覺,和傷口的痛累加在一起,疼痛加倍。
她直起身子,旁邊墻壁上有扇小門,緊閉著,墻上還有幾排通風孔。她便從那通風孔望出去。我側過頭,也能依稀看到樓下景象。我倆連竊竊私語都停止,安靜下來,便大致能聽清樓下的對話。
這一幕有些駭人。無聲、平靜的駭人。從我的角度,可以看到最下方的客廳里,陳家幾個人都跪著,包括一臉陰怒的陳老太。他們的手在身后,大概被反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