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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行之四十

    李樵道,“當然去。”

    蘇不語嘿嘿一笑,問,“你可有票?”

    李樵還不明白哪里的事,怎么去聽個講學還用票了?蘇不語笑,“你可是不知道,北嶺先生人還沒來呢,國子監已把北嶺先生講筵的地方安排好了。依北嶺先生的名氣,誰不想去聽啊。國子監就想出這么個法子,憑票入場,省得到時人太多擠不下。”

    李樵都聽愣了,道,“倘這般,豈不是沒票的就一直聽不到北嶺先生的講學了。”

    蘇不語道,“我估計也只是現階段這樣,以后定會放開的。”說著自袖管取出一張聽課票,遞給李樵。李樵接了,謝莫如望去,李樵遞給她,謝莫如只是沒見過,覺著稀奇,見這票上印著國子監的印鑒,連位子都寫得清清楚楚。

    素白的指尖兒在票根上輕輕一按,謝莫如唇角微不可察的一翹,將票根還給李樵,道,“二叔也有票么?”

    謝柏道,“你要想去,到時咱們一道去。”

    謝莫如對于聽講筵無甚興致,不過,她倒是想去見識一下這位北嶺先生,便點頭,“好。”

    謝莫如又問,“南薛北嶺。聽你們說,北嶺先生已是偌大名氣,難不成還有一位薛先生在北嶺先生之上?”

    蘇不語素來嘴快,道,“莫如妹妹,你竟連薛易山都不知道?”

    謝莫如瞟謝柏一眼,笑道,“沒聽說過。”看來這位南薛先生與她有些掛礙。

    “這也不怪你,你一個女孩子,年歲小,又不常出門,沒聽說過南薛也正常。”蘇不語道,“薛易山也是一代學問大家,薛易山點評的時文,歷來為讀書人奉為科舉經典。薛易山本就是狀元出身,他年紀較輕,如今也不過四十來歲吧。”

    謝莫如便愈發不解了,道,“我聽二叔說北嶺先生都快七十了,這位薛先生不惑之年,比我祖父都年輕,如何能與北嶺先生平分秋色,名聲竟還在北嶺先生之上?”

    “這也簡單。薛易山做過帝師,今上……”頓一頓,蘇不語方道,“今上順利親政,薛易山功居至偉。”

    謝莫如面無殊色,她甚至笑了一笑,道,“想來這位薛先生已不在帝都。”

    “陛下親政后,薛先生便辭官回了老家,今上苦留不住,聽聞他如今隱居青城山。”蘇不語語焉不詳,倒不是有啥隱情不能說,實在是薛帝師如今只余傳說。

    謝莫如頜首,“原來如此。薛帝師居江北嶺之上,方是理所當然。”端起茶想喝一口,到唇邊才發現茶盞里沒有茶了。謝莫如只得再將陶杯放下,李樵為謝莫如續上茶水,謝莫如淺呷一口,道了聲謝。

    大家說一回話,便到了午飯的時辰,李樵居鄉間,廚子也只是做些粗食飯菜,自不比各家飲□□致,不過,春日菜蔬鮮嫩,只要火侯得宜,自有鮮美之味。

    待用過午飯,諸人還一并去賞了杏花初開。

    謝莫如第一次見這般大片的杏花林,因時節尚早,杏花多是含苞,開者寥寥,不過倘佯其間,已令人心曠神怡。謝莫如請教李樵一些西蠻語的事,李樵一一為其解惑,又問,“是漢喬與姑娘提過我通西蠻語的事么?”

    “二叔下月要出使西蠻,與我提及過先生精通西蠻語的事。”謝莫如的眼睛在燦爛如錦霞的杏花林中駐足。

    李樵聞弦歌知雅意,道,“但有機會,我也想去西蠻看看。”

    謝莫如側頭看他,微微一笑。

    謝莫如年歲小,其實五官還沒長開,但她相貌偏于凌厲,并不似尋常女孩子柔美,這一笑間,眼尾微微上翹,倒有些冰消雪融的味道,李樵聽謝莫如道,“先生不像汲于功名之人。”

    李樵初時以為謝莫如在說他去西蠻是借機攀附尚書府,可又一想,這可不是謝莫如說話的水準。心思電轉間,李樵已明白謝莫如說的是他科舉的事。李樵淡淡道,“做不做官,有無功名,于我,并不要緊。但是,不能讓別人提起李樵就說,吶,這是一坨狗屎。”而檢驗名聲的最好方式就是科舉,沒有比這個地方更重名譽。

    “那先生其實不必與二叔一道去西蠻,北嶺先生的機會很難得。”

    李樵笑,“江北嶺那里,去上一二遭也就罷了,成則成,不成便罷,又不打算拜他為師,不必久待。要是薛易山來帝都講學,說不得要多留些日子。”

    謝莫如笑,“也有理。”

    待賞完杏花,天色不早,謝家叔侄告辭,李樵送至村口,道,“漢喬什么時候去西蠻,別忘了跟我說一聲。”

    謝柏先是微有訝意,繼而眼睛在李樵與謝莫如臉上逡巡而過,點頭,“好。九江別忘了北嶺先生的講筵。”

    送走謝家叔侄,蘇不語問,“你要跟謝漢喬去西蠻?”他是不走的,要在李樵這里住上幾日。

    “我也一直想去西蠻看看。”

    蘇不語想了想,此事不能說謝家占便宜,本身李樵也不吃虧,索性便不再去想,反道,“你跟莫如妹妹在杏花林里唧唧咕咕個些什么。”

    李樵笑,“隨便聊聊。”

    蘇不語嘖嘖兩聲,隨便聊聊,他也想隨便聊聊。

    直待回府,叔侄二人去松柏院,謝太太只是略問幾句便打發他們各回各院收拾洗漱了。謝柏并沒問謝莫如是怎樣同李樵說起西蠻之行的,很明顯謝莫如已經把事定下來了。既成定局,這事不提也罷。謝柏道,“一會兒來我書房說話。”

    謝莫如點點頭。

    洗漱后換回長裙,重挽了發髻,謝莫如喝了盞茶,方去了蒼柏院。

    謝柏亦換了家常長袍,待謝莫如坐了,丫環捧上茶,打發了丫環,謝柏方道,“江北嶺的事,李樵怎么說?”江北嶺的機會,他看得到,蘇不語看得到,李樵肯定也看得到。既然要與他一并去西蠻,看李樵的樣子,倒不知他是如何打算。

    謝莫如道,“李先生來帝都這幾年,一直努力恢復名譽,如果江北嶺帶給他的利益遠大于西蠻之行,想來他會婉辭西蠻的事。”江北嶺的確是難得的機會,但關鍵,這個機會變數太多。像李樵說的,成則成,不成則罷,他并沒有打算拜江北嶺為師,可見李樵并不愿在江北嶺身上付出太多。李樵不打算付高價,江北嶺除非真是圣人,不然怎肯為李樵背書擔保名譽。

    看來,李樵的意思很明白了。謝柏為之惋惜,道,“錯過這次機會,再覓良機怕是不易。”名聲這東西,站的越高,你就會發現,實在太過重要。像李樵,少時為人陷害,已至科舉都屢屢受挫。

    謝莫如道,“我倒有個法子。”

    謝柏知謝莫如素來不說沒把握之事,忙道,“說說看。”

    謝莫如望向謝柏的眼睛,輕聲道,“二叔已是駙馬身份,與以往尚書府二公子的身份比,天壤之別。以往,二叔見李先生都要遮掩一二,不能讓祖父祖母知曉。如今,二叔已經可以以駙馬的身份來行事了。”

    謝柏不由自主的考慮起父親的意見來,謝莫如卻道,“二叔是二叔,尚書府是尚書府,立場不同,也不稀奇。”

    謝柏皺眉,“你是說,只管光明正大與李樵來往。”

    謝莫如一笑,“為何不可?”

    她道,“很多人喜歡看兵書,兵書第一句便是,兵者,詭道也。要我說,詭道之上,猶有王道。便如陰謀之外,猶有陽謀一般。身份不同的人,道是不一樣的。二叔先時為家族著想,不能明示與李樵的關系。一則,是二叔的孝心;二則,也是二叔的身份尚有不足之故。我們為什么會覺著江北嶺是個機會,不外乎是江北嶺有這個身份,他說的話,有人信,人們肯信。二叔為駙馬,你說的話,雖然沒有江北嶺的份量,但你的身份已經可以為李樵一事表明立場了。”

    謝柏立刻就明白了謝莫如的意思,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直視自己駙馬的身份。是的,尚主之后,官場之路艱難是一定的,但是,駙馬這個身份本身就代表了極大的話語權與豁免權。何況,為李樵張目之事真說不到豁免權上去,李樵畢竟也是永安侯的長公子。謝柏道,“這倒是沒問題,北嶺先生講筵就是機會。”

    “既然二叔肯擔此風險,再有兩人,這事便成了一大半。”

    謝柏道,“蘇不語和李宣。”他們三人出面,幫李樵站穩腳跟是沒問題的。

    “對。”謝莫如道,“北嶺先生畢竟只是白身,他不是薛易山,所以,他注定成不了決定成敗的關鍵。這步棋,要放后一些用,才有最好的效果。”就像太\祖皇帝,江山打下來了,拿江北嶺做個牌坊。你愛做官也好,不愛做官也好,我開國皇帝的身份親自上門,延請三次。你死活不肯低頭,我也不殺你,你死活要走,那就走吧,咱送車送儀程。江北嶺因此名聲大噪,但,太\祖皇帝禮賢下士的好名聲也傳遍天下。多少前朝那些不大貞烈的臣子就此低頭,繼續為東穆王朝服務。

    謝柏素來善斷,他道,“就這么辦。”

    以往力有不逮,方會借助外力。既有良機,他自當為其張目,何需再借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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