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人類往往會因無知而顯得愚蠢。
蘇抱起梅迪爾麗,借助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他的感知就已鎖定少女體內全部的生物素質,然后那些肆虐著的毒質瞬間被全部殺死。少女的體溫旋即回到正常水平,徐徐張開雙眼,有些茫然地看著蘇,再后她的雙眼驟然張大,一聲驚呼,體溫直奔冰點而去,**的身體更是變得硬逾鋼鐵!
蘇哭笑不得,只好把她抱在懷里,讓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就算如此,很久之后少女也仍不敢抬頭。
“我們該走了,這里的人明顯不歡迎我們。”蘇溫柔地說。
“我陪你。”少女依然不敢讓蘇看到自己的臉,回答的聲音冰冷堅硬,但是死死抓住蘇手臂的小動作卻透露了她的一點心思。
蘇點了點頭。
片刻之后,他們已收拾整齊,其實就是穿上衣服而已。而在超級生命看來,制造衣服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所以他們總會有合適的衣服,至少是自己看著合適的。
梅迪爾麗想要推門,卻被蘇攔住了。他淡淡的說:“就算要走,也得給這些歡迎我們的人留一點紀念。”
當蘇的話音落下時,以他為中心,整個房間忽然向四面倒去,然后粉碎、湮滅。不到半分鐘,所居住的這座房子就徹底從世界上消失,而蘇仍然站在原地。梅迪爾麗向周圍望去,視線竟然出奇的遠。不止這座房子,就在蘇一句話的功夫,整座小鎮所有的房屋、機械、設施全都化為飛灰。而人們依舊保持著各自的姿勢,有**的,有忙碌的,有酣睡的,也有正在密謀什么的,如同電影被定格的畫面。可是他們的床,他們的家俱被服,以及汽車油料,全部從世界上消失,所有的人都如同站在一個無比平整的廣場上。而艾琳娜孤零零地站著,表情駭然欲絕,隨即一切力量都從她的身體中流失。她想叫,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無力的身軀就此倒下。
整個廣場上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座房子,顯得無比突兀。
當驚呼聲從人們的口中爆發時,蘇和梅迪爾麗早已不知去向。
在最后的房間內,奧貝雷恩正一臉苦笑地看著自已的姐姐,此刻憤怒得宛如獅子的帕瑟芬妮。
“這是什么?!”帕瑟芬妮高舉著一個空了的陳年紅酒酒瓶,里面還殘留著幾滴酒液。此刻酒液已經干涸凝固,卻閃著淡淡瑩光,并且把瓶壁腐蝕出了一個個小坑。瓶中裝的,原本是給蘇和梅迪爾麗準備的陳年紅酒。
“奧瑪古堡紅酒,10年陳,給蘇和梅迪爾麗準備的,里面放了艾琳娜最新研制的生物毒質。”奧貝雷恩的聲音低沉,卻是直截了當,沒有絲毫隱瞞。
“為什么?!”帕瑟芬妮在吼叫著,她的力量已經提升到了巔峰,隨時可能與奧貝雷恩殊死一戰。
“這是我們人類的星球,不需要使徒或者是其它的超級生命。我們無法控制它們,遲早有一天,我們都會成為它們的食物或者奴隸。”
“那是蘇和梅迪爾麗!他們根本沒興趣統治這顆星球!”
“他們不需要統治,只需要食物。而且,他們的本能還沒有覺醒,但終將覺醒,不是嗎?”奧貝雷恩冷冷回答。
帕瑟芬妮忽然覺得說不下去了。奧貝雷恩所說的正是海倫留下的話,她說使徒并不是普通的超級生命,他們的本能無比強大,遲早有一天,梅迪爾麗的使徒本能會重新覺醒,到那個時候,她將會是大多數生命的敵人。再強大的意志也難與這種本能相抗衡,就如蜘蛛女皇拉娜克希斯。
而蘇,很可能是比使徒更加可怕的存在。
奧貝雷恩的選擇不能說是錯的,至少站在人類的立場上,他是對的。然而帕瑟芬妮卻絕不會因為這個原諒他,她的目光冰寒,冷冷地說:“你根本不了解蘇,也不了解梅迪爾麗!我從來沒有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一個懦夫!”
“啪”的一聲,奧貝雷恩的臉上挨了一個火辣辣的耳光。帕瑟芬妮旋即一腳踢開房門,轉身而去。房外早已亂成一團,數以百計的幸存者們站在空蕩蕩的廣場上,茫然不知發生了什么。帕瑟芬妮卻似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只是揚長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奧貝雷恩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摸著自己的短須,浮出一絲苦笑,低聲自語:“對不起,姐姐,我不得不這樣做……至于我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會付出代價的。”
他始終靠在壁爐的邊緣,因此帕瑟芬妮并沒有看到壁爐臺上放著一只空了的高腳杯,杯中殘留的幾滴紅酒同樣開始散發淡淡瑩光。
房間中的光線暗了下去,陰影吞噬了奧貝雷恩。
在世界的最高峰,蘇正安然坐著,微瞇著漂亮的眼睛,看著遠方冉冉升起的一輪紅日。空中的輻射云層不知何時薄了許多,在太陽升起的地方更是露出一片湛藍而高遠的天空。
“很美麗的世界,不是嗎?”蘇悠然的說。
“是。可是……”梅迪爾麗不知為什么,卻說不下去了。停頓片刻,她把頭靠在了蘇的肩上,輕輕地說:“原諒我,我沒有帕瑟芬妮姐姐那樣勇敢和堅強。我還是想陪著你。”
“是啊,很少有人能夠象她那樣有勇氣。”蘇拍了拍少女的手,然后抬起頭,凝望著那輪冉冉升起的太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輕聲說:“其實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從未想過拯救世界。我想做的,只是希望身邊的人能夠活得更加快樂而已……”
在精神世界的黑暗虛空中,兩個一模一樣的蘇正在相對而立。一個冷冷地說:“你知道這是沒有用的,總有一天我會復蘇,然后繼續吞噬這個宇宙。那個時候,你將不復存在。”另一個蘇則淡然微笑,說:“但那會是很久之后的事了,不是嗎?”
于是,意志、本能和生機,凝為不可分的一體,共同逝去。
蘇的聲音漸漸低沉,眼睛也慢慢閉上,碧色瞳孔中的光芒停滯、凝固,所有的生機正伴隨著他的意志,一點一滴的熄滅。
梅迪爾麗靠在蘇的肩上,懷中緊緊抱著蘇的手臂,眼淚再也止不住,如流垂落。相隨著蘇,她的身體也漸漸冰冷……
于世界之巔,在朝陽之下,兩個相偎相依的美麗身影,終成永恒。
在一片神秘而美麗的大陸上,三個人類的小孩正在互相追逐打鬧著,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以至于廣袤的森林也變得象是不大的游樂場。甚至他們會把空中的座座浮島當成轉折的跳板。而在一個美麗而安寧的湖畔,帕瑟芬妮正咬著一枝鉛筆,有些慵懶地在畫布上勾勒著什么。
在帕瑟芬妮的身后,跪坐著一個黑發黑裙的少女,美麗的小臉透著些許茫然,正專注地看著帕瑟芬妮作畫。畫架上是一幅素色鉛筆畫,線條簡潔而傳神。正中的是蘇,帕瑟芬妮和梅迪爾麗一左一右依偎著他,而短發的麗則雙手托著下巴,蹲在蘇的腳前。隔開兩步的地方,海倫一手懷胸,一手托頜,正在思索著什么。近景處,雪和星正在相互追逐,而小洛則掛在蘇的身上,努力想要爬上他的頭頂,一只小手緊緊抓著蘇的碎發借力。
“這是什么?”黑發的少女潘多拉用她那標志性的有些呆呆的聲音問著。
帕瑟芬妮放下咬著的鉛筆,凝望著臨近完成的畫作,嘆了口氣,說:“這是某個人的夢想。”
潘多拉清亮的大眼睛悄然轉動了一下,忽然指著畫面上的一處空白說:“這里還空著呢,加我一個吧!”
“不加!”帕瑟芬妮怒斥。
“加嘛!”
“不加!!”
“就加一個嘛……”
太陽的表面忽然噴出一道極度雄偉瑰麗的冕流,隨后形成太陽風,轟轟烈烈向宇宙深處吹去。無人看到,在極為熾熱的火焰中,一艘奇異的飛船正從太陽核心駛出,載著某個人的夢想,飛向了宇宙深處。
而飽經風霜的星球,于茫然無知中迎來了新的一天。
莎莉依舊起得很早,可是推開房門的瞬間,她卻呆住了。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天空中雖然仍有濃厚的輻射云,可是天際卻開始露出湛藍而高遠的天空。莎莉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體會著照射在皮膚上的溫暖陽光,幸福得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冬天終于過去了嗎?
聚居地也熱鬧起來,三五成群的孩子正互相追逐打鬧,他們的叫聲、笑聲為這個艱苦的時代帶來了許多亮色。看著他們,莎莉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只要有了孩子,就有了未來,有了希望。
而就在不遠處,幾個小小的孩子正圍坐在一起,玩著叫著夢想的游戲。
“我將來要當一個強大的戰士!”第一個孩子說。
“那有什么!我將來要當將軍!”另一個孩子不服氣的說。
所有的孩子們都說完了夢想,只剩下一個瘦小內向的男孩還沒有說。于是大家一起催促他,在逼迫下,他才站了起來,用稚嫩卻認真的聲音說:
“我……我要當一個科學家!我要創造出最強大、最完美的人類,我要讓他可以永遠進化,擁有無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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