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培養槽下方的金屬壁上,刻印著培養槽使用須知。從這些說明上,蘇知道了培養槽中的生物經歷了什么樣的過程。
在能源供應斷絕后,培養液會逐漸渾濁,營養物質逐漸稀薄,更重要的是氧份含量快速降低。呆在培養槽中的生物經歷的是延長十幾倍的窒息和相應縮短的饑餓過程,它們承受著雙重痛苦的打擊。培養槽非常結實,鋼化玻璃可以抵擋步槍近距離直射,在切斷能源后安全裝置會自動鎖死,以防止出現意外。所以,在切斷電源后,或者是出現意外情況下,本是孕育生命的培養槽就變成了活埋的墓穴。
意外情況……蘇泛起隱約的苦笑。
所有被培養的生化武器都是極度危險的,那些被雜糅了各式各樣功能的怪物,還可以說真實戰斗力未經檢驗,可就在這些培養槽內,的確有著真正成熟的生化兵器,霍爾奎拉。雖然只是殘缺版本,可是一旦讓它逃了出去,對于舊時代的人類來說,仍有可能變成災難。和人類創造出的所謂生化兵器不同,用于低等環境下的霍爾奎拉是以持續作戰能力和數量優勢取勝的。在艱苦環境下,它可以通過無性自體繁殖來產生后代。也就是說,只要逃出去一只,幾十年后,人類就將面臨成千上萬只兇猛異常的生化猛獸。如果是完整版的霍爾奎拉,那么幾年后這顆星球上可能就沒有其它物種存在了。
所以,一旦意外發生,人類理智的第一選擇就是毀滅一切培養中的生化物種。
“每一個人都會這樣做吧?”蘇想著。但如果換成是他,他不會這樣做。問題是,蘇并不是人類。
蘇以恒定的速度在培養槽中穿行著,如同逡巡于生物進化史的長河中,幾乎忘記了時間和自己的目的。培養大廳中的培養槽以100*100排列,足足有一萬個培養槽!在需要時,這個實驗基地完全可以轉化為大規模生產生化武器的基地。
除了十幾只霍爾奎拉外,蘇在一萬個培養槽中只找到另一種用神秘文字標注的生物,雷古納。雷古納的長度比霍爾奎拉少了四分之一,相應包含的信息也要少得多。這是一種體型不大的飛行生物,可以適應各種環境,并擁有能量推進和反重力器官,可以在十二級強風及零下一百度的環境中活動,全速飛行時時速超過500公里,巡航速度200公里,可以持續飛行48小時。一次進食可以維持一個月左右的活動消耗。它擁有多達十一種感知器官,并且可以將感知到的資料記憶在專門的儲腦中。即使死了,只要得到儲腦,就可以復原這些記憶。它的攻擊手段是尾部可以射出二十米遠的毒針,以及可以分泌神經毒素的口器。從用途上看,雷古納主要是作為最低階的偵察兵使用的,但在面對低等文明時,它也可以作為主力武器。
培養槽中雷古納和霍爾奎拉同樣是殘缺版本。它的身上沒有能量推進和反重力器官,并且放大了翅膀。這是很自然的選擇,雷古納飛行動力主要來自于能量推進和反重力,翼翅只是用來輔助轉變方向用的,本來的大小托不動它一米長的身軀。但是翼翅的能量消耗要遠大于能量推進,所以殘缺版雷古納的速度、續航力都大幅下降,多重感知器官還在,但是儲腦卻不見了。雷古納作為偵察兵器的核心器官不在,它就由偵察兵變成了戰士。盡管如此,蘇的智慧中樞分析結果表明,縮水版雷古納的戰斗力依然比這個大廳中大多數莫明其妙的生化獸要高。
默默地記下了雷古納這個詞,蘇就等如是掌握了這種生化兵器的一切奧秘。這不是他想要的,雖然掌握了這兩種生化兵器就等如是掌握了一只可以無限補給、迅速成形的生化大軍,可是蘇對于統治世界全無興趣,更不想統治一個完全沒有生命的星球。
生化兵器沒有靈魂,即使被再多的生化兵器環繞著,也依舊是孤單。
雖然現在蘇還不知道靈魂的確切存在模式,但他相信,靈魂是切實存在的。
走出培養大廳,穿過幽長的通道,再下行十米,蘇進入基地更深的一層。在他面前,是一座極為厚重的合金門,門旁紅色的警告文字即使經過了數十年也依舊醒目:“自動警戒區域,極度危險,僅限七級以上權限者進入!”
在合金門旁,是成排的身份權限驗證工具,從外形判斷,從虹膜到指紋再到dna檢測,應有盡有。不過由于失去了電力,這些舊時代最尖端的設施現在都成了擺設。沒有液壓動力的輔助,面前這道以噸計的合金重門對人類來說就是不可逾越的,但是對蘇而,金屬的東西都不再是障礙。
他感知了一下合金門的成分,智慧中樞全力運算,十分鐘后,一種全新的針對性酸液就在體內分泌出來。這是昨天還不具備的功能,但在得到霍爾奎拉和雷古納的資料后,蘇就有了借鑒之處。
一團霧狀的酸液被噴到了合金門上,金屬表面即使冒出大團白霧,如同沸騰了一樣,不斷從內部鼓起一個個氣泡!
氣泡紛紛破裂,釋放出更多的白霧,金屬門體上則相應開始凹陷。等了一會,蘇又向門上噴了一口酸霧。本來有些放緩的腐蝕速度旋即變得正常。蘇盯著合金門上越來越深的坑洞,每隔一會就會噴出一口酸霧。感知和視覺所采集到的數據不斷匯總,被送到指定分配的智慧中樞里,經過計算分析,得出下一次酸霧噴射的時機和噴量。所以蘇現在其實什么都不用想,到了時間,自然就會噴出合適份量的酸霧。
就在不久前,蘇還很不習慣這種類似于智腦的多線思維模式,可是如今卻已自然了許多。現在他經常會同時思索幾件事,這可完全不是人類慣用的思維方式。
足有一米厚的合金門終于被酸霧蝕穿,和蘇預料的一模一樣。他從門上的空洞中鉆過,站在了所謂“極度危險的區域”。
在這塊區域,每個通道的轉角都垂吊著自動武器平臺,可以隨時攻擊沒有權限的侵入者。在蘇前面不遠,一架武裝機器人正靜靜地嵌在墻壁上的凹槽內。它結構簡單、火力強大,正是在實戰中最讓人頭痛的類型。可是現在,它只能安靜地呆在那里了,所有的能源都已耗盡。
沿著通道向前走著時,蘇忽然想起了一個念頭,“難道他們就不怕控制這些自動武器平臺的人工智能產生真正的智慧,起來造反嗎?”
這個煩惱顯然屬于已經死了的那些人。但是蘇并不是憑空產生這個想法的,現在的蘇已經部分記起了夢境,也想起了許多可能和夢境全無關系的東西。這些記憶就象一幅幅極度凌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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