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宮里。
吳貴妃臉色灰白的聽著下人小心翼翼的在跟她道:“……玉簟和惠王妃被關起來了,不知道關在了哪里,都說是惠王妃和玉簟受人指使想要對長坤宮圖謀不軌。惠王綁了惠王妃向皇上請罪,但隨后王爺也被軟禁在了惠王府。外面都說,都說,惠王妃和玉簟做的事,都是王爺指使的……”
吳貴妃坐在哪里過了許久,一句話也沒有說。
過了許久之后,吳貴妃才從蒼白的臉色中漸漸緩過來,臉上才有了微微的表情。
事情是不是玉簟和惠王妃瞞著她做下的,她已經心里有數。惠王有沒有指使她們,她不知道。
玉簟是忠心于她的人,憑一個惠王妃還指使不動她。小木子也是多年前效忠于她的人,只是后來她失勢后手里的人多都另投他主,她灰心喪氣便也不再去管。而小木子是不是還如玉簟一樣忠心于她,因此而被人利用她也不知。
吳貴妃在一瞬間只覺得絕望。
皇上會怎么對惠王呢。為了一個太子,皇上能將惠王出繼出去不要這個兒子,惠王在他心里又能有多少的分量。倘若惠王真的想動他心愛的皇后,還有皇后為他生的那些孩子,他又會怎么震怒,會不會就此要了惠王的命……
吳貴妃閉了閉眼睛,都是她的錯啊!是她給了敬兒對于權勢和皇位的欲望,卻沒有能力為他爭得這一切。都是她這個無能的母親的錯……
過了好一會之后,吳貴妃眼眶微濕,重新睜開了眼睛,然后站起來,對身邊的宮人道:“給本宮更衣,本宮要去勤政殿見皇上。”
勤政殿里。
萬公公從捧著一本折子走進來,然后雙手捧上遞給坐在椅子上的皇帝,道:“皇上,惠王遞了一道請罪折子上來。”
皇帝今天的心情并不好,所以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的令人覺得可怕。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從萬公公手里接過折子看了一眼,接著“哼”了一聲將折子扔到了桌子上,道:“這么說,他是只承認自己管教不嚴之罪,并不承認自己意圖謀害自己的兄弟。”
萬公公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已經能猜測到這折子里面寫的是什么。
自從惠王被軟禁在惠王府之后,惠王便是每天一道請罪折子遞上來。折子里面請罪的態度誠懇,自己對王妃管教不嚴,讓王妃行此狠毒之事,枉為人夫人子,其罪孽深重,無論皇上對其作出如何處罰,他皆愿意領受,不敢有一絲怨。
但是若真的愿意領受,又怎么會一天一道的請罪折子。
萬公公對著皇帝拱了拱手,道:“從奴才查到的事情,惠王爺的確并未牽扯其中,亦沒有指使惠王妃和玉簟的行為。”
皇帝哼了一聲,道:“他是沒有直接指使甘氏和玉簟,他只是旁觀縱容甘氏對他的兄弟姐妹下手而已。這個兒子朕知道,不肯認輸,且也有點小聰明。甘家落罪之后,甘氏對他已無用處,于他來說甚至是一個拖累,但是朕沒發話,朝臣們也都看著,他不能直接休了這個圣旨賜婚的王妃。怎么辦呢,他故意冷落甘氏,縱容府內側妃侍妾對這個王妃不敬,甚至逼迫她到寺廟去,一切一切都只為了逼得甘氏無路可退,讓甘氏明白除了重新取得他的信重做對他還有用處的王妃別無選擇,迫使甘氏不用他說任何話就破釜沉舟的對昭兒桓兒他們下手。甘氏這次所行之事,是獻給惠王的一個投名狀。”
皇帝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也默默的沉了下來,仿佛是因為心里的極度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