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產婆催促她道:“還不快將孩子抱下去洗干凈,這崔昭訓還出著血呢,我們得試試能不能止住血。”
她話雖然這樣說,但都知道這崔昭訓怕是不行的了,出血出得厲害。
產房外面林嫤聽著宮女跟她稟報過了之后,接著往產房走去,卻在門口讓宮女勸著道:“娘娘,產房污穢,您不如在外面等。”
林嫤眼神凌厲的看了她一眼,宮女只好連忙讓開。林嫤抬腳走進去。
太子妃站在外面,看著產房里面,卻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敢進去。
她現在終于想起來,產房里面的那個人跟她同出一宗,雖不甚親近,但也一撇寫不出兩個“崔”字來。
她頓了頓,最終也跟著走進去。
產房里面,崔昭訓已經是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氣。
產房雖然稍微被人收拾過了,但是掩蓋不住血腥味,而床上還不斷的在流出血來。
知道林嫤進來,崔昭訓吃力的抬了抬眼皮,看向林嫤。
林嫤坐在床邊,跟她道:“孩子很健康,剛才你已經聽到他的哭聲了,很響亮。稱出來有八斤九兩重。”
崔昭訓微微對她展露了一個笑意,接著眼睛又看向門口。
林嫤以為她想見太子,拉了拉她的手安慰她道:“太子很快就回來了。”說著又吩咐身邊的宮人:“再去看看,太子回來了沒有。”
崔昭訓卻搖了搖頭。
她不想見太子,她不想最后給太子留下的印象是這樣面容枯槁的樣子。李夫人病重避見漢武帝,她也想給太子留下最美好的一面。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從門口進來的太子妃身上,嘴巴動了動。
太子妃在門口駐了一下,最終走上前來,蹲在崔昭訓的床邊,問她道:“你還有什么想說的,或者有什么話要跟殿下說的,我幫你說。”
崔昭訓搖了搖頭。
太子妃臉上有著戚容,甚至眼眶里還帶了一些濕潤,她是真的感覺到了傷心。
她又轉頭對宮人道:“去將孩子抱過來。”
孩子抱過來之后,太子妃拉著她的手去摸了摸孩子的臉,然后道:“孩子長得像太子,也像你。”頓了一下,將眼睛的濕潤忍回去,又接著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
崔昭訓有些滿足的笑了笑,接著突然對太子妃低聲的說了一句道:“對不起!”
她一開始是想著幫太子妃生孩子的,這是家族賦給她的責任。但是后來有了太子,有了孩子,她就起了貪心。她想把太子留在她的院子里,也想留下孩子,她也不想把孩子給太子妃。
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她不怪太子妃。
太子妃突然哭出了聲來,將臉埋在她的手臂上,道:“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她不曾主動害她,但她明知道大補對孕婦沒有好處卻不曾阻止也不曾提醒她,她甚至縱容那些麼麼攛掇不懂事的她進行大補。
是她嫉妒了,她知道太子待她和其他嬪妾是不一樣的,哪怕這種不一樣只是那么的微小。太子看她的眼神會憐惜,在太子心里,她與她與楊氏王氏謝氏等人都是不一樣的,她弱小,她需要保護,他還可憐她懷了孩子卻是給她這個太子妃的。
哪怕這種憐惜更多的只是可憐并不是喜歡,也不曾讓太子對她有過多的特殊,但她還是嫉妒得要死。她也怕孩子生下來后,只記得生母不會跟她這個養母親近,甚至是太子根本不會將這個孩子給她,所以她……
可是她現在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狠心了。
太子妃仍在拉著她的手,有些絕望的問道:“我該怎么彌補你。”
林嫤看著太子妃和崔昭訓,最后撇開頭,然后微微仰了仰頭。
崔昭訓卻是看著太子妃,著漸漸閉上了眼睛,嘴角仿佛還含著淺淡的笑意,沒有不甘和不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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