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嫤看著手里的孩子,的確是個可愛的小東西,抱在手里軟軟的,喜人得很。
林嫤伸手輕輕碰了幾下,然后笑著道:“真是個漂亮的小人兒。”然后又問崔氏道:“聽說你和崔麼麼給沅兒還取了個小名?”
崔氏臉色大變,看著林嫤驚慌道:“母后,我,兒臣……”但是卻說不下去后面的話。
林嫤并沒有說什么,繼續逗弄了一下沅小郡主,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她嘴邊吐出來的泡泡,過了好一會,才又繼續道:“不管是朝堂還是后宮,都在盯著東宮的子嗣,本宮知道你的壓力大,但是沅兒也是皇家的金枝玉葉。”
崔氏蒼白著臉道:“是,兒臣明白了。”
林嫤又道:“倘若你真這么不喜歡這個女兒,那就放到長坤宮讓本宮來養吧,你安心的生你的兒子。反正本宮養珺兒一個是養,養珺兒和沅兒兩個也是養。”
崔氏急切起來,道:“不,不,兒臣能照顧好沅兒,母后已經要照顧三妹妹和四妹妹兩個了,怎么還能讓您辛苦照顧沅兒。”說著又怕林嫤真的將女兒抱走,于是將太子也拉了出來,又道:“何況,何況太子殿下喜愛沅兒,每日都要看上一回。若是沅兒養在母后宮里,殿下想沅兒時,怕會不方便,母后您說是不是?”
她這話里,多少有些映射了她與太子的關系的意思。
林嫤的目光凌厲起來,盯著她,盯得崔氏心里一寒,連忙又垂下頭來,道歉道:“母后贖罪,是兒臣不會說話。”
其實林嫤明白,崔氏對她所有隱隱的敵意,大概全都來自于太子以前對她的心思。
她可以理解,但是不滿。
她是太子妃,她在將自己當成太子的妻子之前,首先應該想到自己是太子妃,一個承載著崔家的期望和太子期望的太子妃。就像她在將自己當成皇帝的妻子之前,首先會將自己當成皇后。
不管太子登基以后林家和崔家會如何,一個天子外家,一個是后族,會不會為了爭奪權力變成今天的林家和吳家?但是現在來說,林家和崔家的利益和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讓太子以后能夠順利的登基。
這條路上有多艱難,她們都知道,任何一個地方出差錯,都可能是致命的。更別說她這個太子妃若和她這個皇后不和,中間可被人趁機利用的機會就多了。
林嫤將沅小郡主交還給慕枝,讓她放回小床去,然后繼續道:“本宮已經讓人告訴了你吧?崔二夫人這兩日出宮的時候,將崔麼麼也帶回崔家去。”
崔氏想要為崔麼麼求情,崔麼麼不僅是自小照顧她的麼麼,還是她的奶娘,若她被從宮里遣送回崔家,回去后只有死路一條。
崔氏道:“崔麼麼是有錯,但看在兒臣的份上,請母后饒過她這一回吧。”
林嫤道:“本宮是為了你好,崔麼麼并不適合在宮里伺候。”
崔氏與太子大婚之前,在宮里住了那么一段時日,崔氏的表現雖然說不上十分好,但也不算太差,而那時的崔氏身邊并沒有崔麼麼這個人。
但自從大婚之后,有了崔麼麼,崔氏對這個陪嫁進宮的麼麼也越來越倚重,但崔氏的行事卻有些走樣,這其中有多少是崔麼麼的功勞?
林嫤嘆了一口氣,緩和了聲音對她道:“本宮希望你明白,身邊有個不好的奴才就像是睡覺的時候身邊放著一把劍,你對崔麼麼過于倚重了。這次給沅兒取小名的事,本宮想,怕也是崔麼麼的主意吧?”
崔氏微微紅了眼道:“崔麼麼對兒臣很忠心。”
林嫤道:“本宮相信她對你的忠心,但她的忠心是否為你辦好過一件事?對于一個奴才來說,單有忠心是不夠的。”
崔氏畢竟還在做月子,林嫤也不想再說過重的話令她連月子都做不好,最后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崔麼麼我暫時不動,交由你自己來處置,也全了你的面子。但如果你自己處置不好,那母后也只能自己出手。”
然后站起來,又道:“月子里哭多了容易傷眼睛,不要多哭。本宮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