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氏繼續道:“還是你祖母說的對,美人恩英雄冢,她這樣的女人,連掉片樹葉都要感懷個半天,每天就是詩啊詞啊的,真嫁給了你父親,就只會消磨你父親的意志。你父親那時覺得她樣樣好,真成了親,她是要夫婿陪著她念詩作對的,視錢財功名為無物的,你父親一個大老粗,連首《長恨歌》都背不全,看看能不能哄得動她,恐怕過不了兩年就該受不了了。你父親那個臭脾氣和臭性子,也只有我能受得了她。”
林嫤含笑,知道莊氏想起當年的事,心里大概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于是將眼前的糕點移到她的跟前,道:“母親吃點東西吧。”
武國公府里。
林承正知道這件事的后面必然也還會有一個后來的,若不然也不會有商姨娘和林承剛兄妹了。
林承正問道:“后來呢?”
林英長長嘆了一聲:“后來啊……”他頓了一下,喝了一口酒,繼續道:“后來就是我將她的死怪在了你母親和祖母等人身上,然后我娶了你母親,卻又故意冷落她,在外面煙花柳巷,想要報復她。后來商姨娘拿著我送給她姐姐的簪子找上了我,她們家獲罪之后,家產被抄沒,男眷被流放,女眷落入奴籍。我想到她姐姐的慘死,自覺得愧對,然后便將她從奴籍中贖了出來,找了個地方安置她。”
林承正問道:“所以父親便讓商姨娘成了你的外室?”
林英道:“我那時候只是單純的想要照顧她,可真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有一次我喝醉了,去了她住的地方,結果第二天我卻與她躺在了同一張床上。我以為是我酒后做了不該做的事,加上那時候我跟你母親鬧得厲害,跟家里也鬧得厲害,然后便破罐子破摔了。我故意氣你母親說我又喜歡上了商姨娘,故意表現得對她情深意重,只要是能氣到你母親的,怎么能讓她生氣怎么來。
但那時我還是存了一絲防心,并不想讓商姨娘生下孩子,所以每次都讓人看著她喝湯藥,結果最后她還是懷孕了。她跪著求我,說讓她生下孩子,又說起了她姐姐,說起了她已經沒有了任何親人,只是想要一個孩子陪著她。我一時心軟,加上也干不出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事,然后便有了你四哥和你二姐姐。
后來我才知道,無論是酒后亂性那一次也好,還是商姨娘懷孕的事情也好,都是商姨娘動了手腳。”
林英捏著酒杯,跟兒子碰了碰酒,又喝了三四口酒之后,才又繼續道:“承剛和諾娘出生以后,你母親徹底對我死心絕望,病了一場,然后便要求與我和離搬到了莊子上去,而你祖母卻同意了,我這時候才覺得慌了。
人吶就是這樣賤骨頭,她對你好纏著你的時候,你永遠看不到她的好。等她不想再對你好對你死心的時候,才會驚覺,眼前的人才是你該珍惜的人。好在你母親對我終究是心軟,所以我才沒有失去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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