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張強這發自肺腑的一番話,林超然和劉長鶴都不由得相互驚望了一眼,感受到張強的情緒低落,劉長鶴急忙說道“強子,這你可就是妄自菲薄了。這次的糧食事件,如果不是你,農民們能得到如此大的好處嗎?其實你做的已經很多了,不要對自己太苛刻!”張強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次農民雖然也賣出了手里積壓的糧食,獲得了利益,但是歸根到底獲得利益最大的依然是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因為我是一個農民,還是因為利益的驅動。林爺爺,劉叔,你們說我到底怎樣做,才配稱為農民的主心骨,一個超級農民!”
林超然沉默了半晌,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緩緩的對張強說道“強子,聽了你的一番話,我很是欣慰。你沒有忘本,你能在別人面前大聲的說自己是一個農民,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放眼現今這個社會,多少人努力奮斗,他們的目標就是能甩掉自己頭上頂著的農民的帽子。比起他們來,強子,你要高尚一萬倍。正當那些人為了自己不再是農民而沾沾自喜的時候,你卻在為自己沒能為農民做的更多而感到愧疚,你是如此的了不起,連我都要對你心存敬佩。你真的無須自責,如果連你都要自責的話,那些人恐怕連活著都不配!”
林超然的話中肯真誠,但是卻沒能讓張強感到好受些。這次收購糧食,張強走過不少的農村,他以為原先的幸福村已經夠窮的了,可是沒想到,比幸福村還要窮的村子遍地皆是。當城里人厭倦了山珍海味,將地瓜面兒的饅頭當做美味珍饈的時候,多少農民還在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中苦苦掙扎。在那一刻,張強被深深的觸動了,他開始審視自己,反省自己。明明自己可以為他們做的更多,為什么卻什么也沒有做?張強就好像是瘋了似的,在一片迷宮中找尋著出口,希望能將所有的農民都帶出貧困,讓他們不必再為衣食住行而憂愁。可是這迷宮實在是太大了
“林爺爺,劉叔,你們說有沒有一條道路能帶領所有的農民發家致富?”張強的眼睛中閃爍著如星辰般明亮的光芒,直視著兩人問道。林超然和劉長鶴相互忘了一眼,隨后林超然眉頭微微皺起的說道“這要問你啊!恐怕對這個問題你已經胸有腹案了吧?”張強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想過了,這農民要想致富,必須要有兩個方面的改變!”聽到張強如此說,林超然和劉長鶴大為感興趣,一齊將目光投向了張強。
在兩人注視下,張強侃侃而談的說道“第一,制度政策上的改變。農民們為所有人提供生存所必須資料,按理說應該是對社會貢獻最大,最為重要的一部分人,結果呢,卻是處于社會最底層,飽受委屈,被稱為弱勢群體一群人。農民的貢獻最大,收入卻是最低。收入低也就罷了,所交的稅種卻又是最多的,再加上某些無良的地方政府的官員層層克扣,不斷的編造各種名目胡亂收費,農民們勞作一年的結果往往是入不敷出。你們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張強作為一個農民,對這些事情有著切身的體會,腦海中回想起小時候,那些征稅的家伙宛如土匪似的在村子里橫沖直撞,對那些交不起稅的人家,甚至連別人做飯的鍋都不放過,如此惡行,和舊時殘踏百姓的酷吏沒有任何區別。說起來,張強恨的咬牙切齒。
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張強的心情從憤怒中平復下來,緩緩的說道“不過這幾年來,因為政府大力提倡對農民減負,農民身上的負擔輕了不少,這樣的情形正在改觀。可是這還遠遠不夠,我認為政府的政策應該更大幅度的傾向農民,讓農民的收入以更快的速度增加。只有真真切切的錢才是幫助農民擺脫貧困的最佳武器。”
張強的話讓林超然那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問道“那第二個改變呢?”張強淡淡的說道“我是一介平民,這政策制度的改變,我是沒有發權的。但是我要腳踏實地的為農民們做一點事兒的話,這第二個改變就是我的主要戰場農民生產方式的改變。現在的我國農民,耕種所依仗不是科學技術,而是傳統的經驗。依據二十四節氣,靠天收,這怎么能行?在西方國家農業科學技術日新月異的情況下,我們的農民還采用這樣的耕作模式,產量上不去不說,農產品的質量也競爭不過他們,中國的農產品走出不了國門,農民的收入也不會提高。就像這次糧食事件,如果不是美國,巴西等一些產糧大國巧合的出現了天災,導致糧食減產,中東的那些個國家也不會向我們訂購糧食。”
“是啊,同樣的一畝地,采用了先進的農業技術,產量要比我們的多出幾倍。可是問題是,現在農民們寧愿用落后的耕作方式也不愿意去接受這些先進的農業生產技術,政府現在也是很無奈啊!”劉長鶴眉頭緊皺,滿是憂愁的說道。張強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這難道能怪農民嗎?看看我們的那些農技部門的‘人才’,研究農業技術不行,坑害農民卻各個都是一把好手!小到假種子,假化肥,大到劣質農業機械滿天飛。多少農民被坑害的顆粒無收,一年的血汗付諸東流?就是因為這些混蛋的存在,才使得我們的農民被坑苦了坑怕了,寧愿用古老的方式去耕種,也不愿意再相信什么農業科技!”
張強的話如刀般的切中了要害,劉長鶴立即沉默了下來。林超然嘆息了一聲說道“既然事情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再去說這些已經為時已晚了。強子你要是有什么良方能改變這一局面,就爽快的說出來吧?”“是啊,強子你既然已經想了這么多,一定是想到了解決的辦法,你就不要再賣關子啦!”劉長鶴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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