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來的騰空,讓邱至小聲驚呼了一下,他忽然意識過來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里,有些不自在地說:“……我可以自己走。”
賀洲沉聲道:“前面有很多臺階。”
“好吧。”
邱至終于心安理得地靠在了賀洲身上。
“啊?”一個坐在輪椅的老大爺從身邊經過,瞇著老花眼伸著頭往前看,聲音洪亮:“我這眼是不是不行了,我咋瞅不見這臺階呢,萍兒,你幫我瞅一眼,不行咱就從后面走……”
老大爺身后的女孩忍俊不禁,小聲說:“爺爺沒事兒,您眼睛沒花,是別人在談戀愛呢。”
老大爺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喊道:“啥?你說的啥?我聽不見,聲音大點!”
女孩:“我說,是別人,在談戀愛呢!所以故意這么說的!”
老大爺一臉嫌棄:“唉呀,現在的年輕人!整這么多彎彎繞繞!”
賀洲:“……”
邱至:“……”
賀洲紅著耳朵,抱緊邱至,健步如飛地離開了這塊是非之地。
邱至到家之后,便又覺得餓。
賀洲問:“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
邱至感覺有些驚喜:“你會做飯嗎?那我想吃餛飩鴨脖烤魚臭豆腐披薩意面麻辣燙大盤雞。”
賀洲沉默了一下,然后換了個問法:“你想吃炒飯還是方便面?”
邱至:“……炒飯。”
“好,我給你做。”
賀洲把炒飯端到餐桌上的時候,邱至已經坐在椅子上拿著小勺子焦躁等待。
賀洲為了邱至方便,把炒飯用小碗裝起來放到邱至手邊。
剛出鍋的炒米,香氣四溢,邱至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摸索著拿勺子挖了一口,急不可耐地放到嘴里。
……好咸。
邱至猶豫了一下,問賀洲:“你吃了嗎?”
賀洲本來便覺得這次沒把握好量,竟然做的有些少,聽邱至就這么說,便道:“不夠吃嗎,我可以把我的給你。”
邱至連忙拒絕:“不不不不不不我怎么能搶你的東西吃。”
“沒事。”賀洲把自己的碗推到邱至身邊,大方地說,“我不餓。”
賀洲看著邱至每一勺都吃得鄭重而又認真,像是十分珍惜他做的飯,不由得笑了:“吃起來怎么樣?”
邱至猶豫了一下:“……吃起來,似乎有大海的味道。”
咸得好像用盡了大海里所有的鹽。
賀洲還沒見過有人這么文藝地夸過他的手藝,竟然還難得的不好意思了起來:“那我以后天天做給你吃。”
邱至:“……”
賀先生到底是憑什么,總是對自己充滿自信?
第三天,邱至的眼睛就已經好地差不多了,除了出門的時候還需要帶上醫生推薦的護目鏡,已經沒有什么大礙了,便拉著賀州一起去超市買東西。
邱至好多天沒出過門,呼吸著外面的空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拉著賀洲在零食區四處掃蕩。
卻忽然遇到了沈星緯。
沈星緯的視線停在邱至與賀洲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表情有些奇怪。
邱至也并不是一個不識趣的,看見沈星緯似乎有話對賀洲說,便松開了賀洲的手,說:“我去旁邊的貨架上挑一些小橘子。”
據邱至這段時間的觀察,不知道其他與賀州有聯系的npc是如何生活,是否在賀洲不在的時候依舊存在,但是邱至所能看到的整個世界,都必須要有賀洲在場。
而賀州所能使邱至看見的世界范圍,也并不是固定的,有的時候邱至能看得很遠,遠的能看見天邊,能看到地平線,有的時候卻又很近,如果賀洲在樓上,他在樓下,就有可能要面對一片虛無的空白。
邱至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規律來。
在密封的空間,賀洲影響的范圍小,在廣袤的空間,賀洲影響的范圍大。
也就是說,他所能看見的世界,和賀洲視線所及的空間是趨于相同的。
如果把整個游戲比喻成一部電視劇的話。
賀洲是主角,鏡頭圍著賀洲轉。
邱至只有跟在賀洲身邊,蹭他的鏡頭,才能上鏡,才能在電視劇里出現。
而對邱至來說出現在鏡頭上,出現在電視里,就相當于出現在游戲世界中。
他們現在是在超市,只要賀洲不離開這里吧,邱至便可以看見整個超市。
所以沈星緯要和賀洲聊天,邱至雖然心里有些許的不情愿,但還是走開了。
賀洲曾經憤怒地離開家,離開邱至的那三天。
有一半的時間就是在沈星緯的酒吧里度過的。
他去酒吧也不說話不唱歌,就坐在角落沉默地喝著酒。
沈星緯當時是實在怕他喝出什么毛病。
才陪坐在他身邊陪他,勸他。
賀洲酒品是真的好,就算是喝醉了也不紅臉不鬧騰,甚至連昏都不帶昏一下的,就是終于松開了嘴。
沈星緯知道的不多,也就聽到了幾點。
賀洲來這里喝酒是因為邱至。
邱至心機深不可測,手段卑劣可恥,把賀洲騙婚騙身。
騙沒騙心不知道,但看當時賀洲那副樣子,也絕不是一點兒沒騙著。
關鍵是,邱至好像還不喜歡他。
沈星緯記得清楚,第一天賀洲喝完最后一杯酒,把酒杯啪一下放到桌上,發出清脆一聲響,賀洲眼睛發紅發狠,聲音凌厲滲人:“邱至騙我的,我要讓他加倍還回來。”
沈星緯記得,當時他聽見這話,都忍不住為賀洲拍手叫好,內心是真的期待自己的兄弟能做出一番什么大事情來,把那個可惡的邱至狠狠羞辱。
但賀洲第二天又來酒吧的時候,卻又已經冷靜了下來,再不提要報復邱至的事情。
沈星緯當時沒忍住,湊過去問他,和邱至這件事準備怎么處理?
賀洲面色冷靜,自斟了一杯酒又喝下,說:“我不想再和他糾纏了,沒意思,也不值得。我準備和他離婚,明天就會和我的律師擬定離婚協議,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但是……這都這么多天了,沒離婚就算了,怎么還手拉手來這兒逛超市了啊?
沈星緯小聲說:“你是不是準備實行計劃a,準備收拾他?你準備怎么弄?”
賀洲抿著嘴沒說話。
沈星緯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瞇著眼問:“你是不是準備原諒他了,不收拾他了?”
“……我已經抓到了他的把柄。”賀洲停頓了一下,語氣相當沒有底氣,“我會收拾他的。”
“怎么收拾?”沈星緯從賀洲推著的購物車里拿出一袋一點都不符合賀洲口味的水果糖:“拿水果糖收拾啊?”
“還是說拿這個巧克力收拾?”
“你不會是想拿這兩個杯子收拾吧,嘖,還是情侶款的。”
看著沈星緯眼神揶揄地打量著那套杯子,賀洲不由得面紅耳赤起來,把杯子從他手中奪下來放回去,冷冷地說:“我自有分寸。”
沈星緯指著那一堆維生素abce,有些不解:“等等,你買這么多維生素做什么?”
賀洲說:“他患了雪盲癥,醫生建議補充維生素。”
沈星緯:“……”
沈星緯拍了拍賀洲的肩,長長嘆了口氣:“加油,兄弟,你繼續保持你的分寸去收拾他,等你倆金婚的時候別忘了叫我。”
賀洲:“……”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