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此刻便淡淡一笑,對驚訝地照著鏡子的慕飛道:“好看么?”
慕飛止不住地興奮:“好看!”
沈清棠笑了笑,走過去,正想要慕飛整理一下衣領,不遠處卻忽然響起了一個帶著淡淡傲慢的青年嗓音。
“清棠,好久不見,你這是陪你道侶買衣裳啊?”
聽到這個嗓音,沈清棠眉頭微皺,一向溫和的面容罕見地沉冷了一絲,然后他便淡淡抬起眼,朝嗓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個身著錦衣,眉眼俊朗卻莫名透著一絲陰氣的青年帶著幾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正是當初退婚沈清棠的慕家長子,慕燁。
慕飛見到慕燁,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直覺告訴他,這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便也皺了眉,神色有些戒備地站到了沈清棠面前。
慕燁走上前來,一見到慕飛這般姿態,頓時忍不住笑了笑,接著他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慕飛一眼,便對沈清棠道:“清棠,我聽聞你的道侶年紀輕輕便練氣七層了,堪稱陵陽城青年散修第一,怎么,這是最近修煉出了岔子,跌落境界了?”
沈清棠知道慕燁這人狡詐陰險,這是故意挑釁加探聽虛實。
此刻正想伸手拉住慕飛,讓慕飛不要多話,結果慕飛就已經嗤笑了一聲,道:“跌落境界?我看你年紀輕輕,倒是患了眼疾,該早日去治治才好。”
慕燁:?
隨即慕燁便沉聲道:“秦兄,我是好意關心你,你憑什么出口傷人?”
“就是!你明明練氣五層卻要說是七層,如果不是跌落境界,難道是故意說出來騙人的?”
“我看他就是個騙子,嘖嘖嘖,真是可惜了沈家公子。”
慕燁方才說話的時候沒有人多嘴,可偏偏他這話一出口,周圍跟著的青年立刻就紛紛附和了起來。
擺明就是有備而來。
沈清棠見到這幅場景,眉頭不由得再次皺了起來。
慕飛更是怒了,臉色一變就要罵那慕燁,還好沈清棠及時一把拉住了他。
慕燁見到慕飛要跳起來的模樣,愈發得意,此時勾了一下唇就道:“若這境界是假的,那清棠你可要好好檢查一番你道侶的彩禮,萬一彩禮也是假的,那可就——”
“是誰找我?”
忽然,一個清冷的嗓音淡淡響起,同時一股悄無聲息的威壓就這么從不遠處的試衣間里掃了過來。
秦頤出來了。
他換好了衣裳,就這么掀開簾子,靜靜從試衣間里走了出來。
蒼青色繡金紋竹葉的錦袍穿在他身上,修長筆挺,銀質的精美面具上紫色寶石散發著低調的光芒,流蘇緩緩搖曳,優雅動人,把他下半張略顯蒼白卻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面孔襯得愈發俊美精致。
這樣的秦頤,只是甫一出現,便立刻將方才慕燁那邊囂張的氣焰給壓下去了大半。
全場鴉雀無聲。
此刻他赤色的眸子淡淡一掃,涼涼落在了慕燁身上。
“我就是秦頤,這位公子有什么問題么?”
慕燁臉色驟變,不受控制地覺得心頭發涼。
雖然兩人只差了兩個小位階,但在這一刻,慕燁竟是感受到了氣勢上的碾壓。
怎么會這樣?
不是說散修都容易走偏門,位階可能晉升快,但不一定穩么?
慕燁咬了咬牙,額上隱約有冷汗冒出,心跳有些加速了。
慕燁的心虛落在秦頤眼中,秦頤眸光平靜,只淡淡道:“這位公子方才覺得在下境界不真,是想同在下比試嗎?”
慕燁的臉色僵了。
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只要身體好了,沈清棠覺得自己跟秦頤的未來都會很光明。
這會他草草吃完了早點,便尋了個蒲團,迎著晨光,坐在洞府中央的天井內,開始打坐修煉了。
清晨之時,天地元氣最為清澈純凈,沈清棠一襲白衣,坐在天井中,清淺日光自上而下沐浴在他身周,籠罩在他烏黑沉潤的發頂,隨著他運轉真氣時的動作,輕輕浮動,隱約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光圈。
與此同時,沈清棠胸前掛著的那一串南紅珠也靜靜閃爍出了一點微光,紫檀木牌上似乎還有淺淡的靈霧緩緩飄出,縈繞在了沈清棠心口。
若是旁人看到這一幕,定然會異常驚訝。
畢竟單純借助天地元氣來修煉對于剛進入練氣期的修士來講實在是收效甚微。
大部分練氣期的修士只能吸取靈石和丹藥的力量,每日早晚課修煉時再以天地元氣輔助鞏固,短短做不到直接能夠接引天地靈氣入體的程度。
可沈清棠做到了。
而且,輕而易舉。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沈清棠竟然還能調動千年紫檀木中原本儲存的靈氣。
這一切的種種,都在強調著沈清棠本身的天賦非同尋常。
可沈清棠自己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沈家藏書閣內關于修煉的書籍都是大乘修士留下的那種統論,并沒有講太基礎的章法。
最基礎的那些修煉書沈霆也怕沈清棠勿看走火入魔,都收起來了。
隨著真氣在體內經脈中游走,沈清棠感覺到四肢百骸都開始微微發熱,更有一股淺淺的麻癢一點點往上攀升,直沖天靈……
沈清棠秀氣修長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噗嗤的淺淺輕響,沈清棠倏然睜開眼,一張雪白的臉微微紅了。
好奇怪的感覺……
抿了抿唇,沈清棠試探著抬起頭,觸摸了一下有些怪異的頭頂。
結果這么一撫摸,沈清棠徹底怔住了。
手下的觸感柔嫩綿軟,帶著一點微涼……
黃豆大小的嫩葉,細長的莖……
沈清棠:???
隨即沈清棠也顧不得別的,提起衣擺便迅速踉蹌著朝屋內走去。
終于走到梳妝臺前,沈清棠對著銅鏡,定睛一看,頓時五雷轟頂。
他的頭頂……居然發芽了?
他……發芽了?
沈清棠從沒想過修煉居然會修出這種怪事,雖然過了一會,勉強回過神來,也還是哭笑不得。
這時他對著鏡子,用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去撥弄頭頂那嫩生生的小芽,居然還能感受到一點點酥麻的感覺從小芽傳到身體里。
這小芽居然跟他的觸感都相連了,像是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般……
沈清棠本來還想著,若是影響不大,拔了也沒關系。
可現在看來,倒是不能輕易拔掉了。
抿了抿唇,沈清棠只能暫時坐下來,一邊對著鏡子里觀察這顆小芽的情況,一邊在大腦里搜尋自己讀過的那些修真界典籍。
搜索了好久,沈清棠才勉強把自己現在的狀況跟一本書中提到的對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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