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久違的,裴奚若找回了一點前段時間和他斗法的刺激感。
突然還有點興奮。
對著門里那個守身如玉的和尚,她揮舞枕頭,咚咚敲門,“傅展??,你不會是害羞了吧?還鎖門。”
隔著門,男人一道嗓音響起,“是,所以以后不要看鬼片,看了也別來找我。”
“你想的美,”裴奚若聲調上揚,“我今晚還來。”
“……”
傅展??坐在床沿,聽她這回答,不由輕哂。
頭一次見到,有人這樣威脅人。
然后他唇角弧度略收,微微闔上眼。不知過了?久,終于起身,抬腳走向浴室。
他平時難得有欲望,更難得打發自己,手法一般,純粹解決需求,談不上?愉悅。
這天,卻因為她,體會到神魂顛倒的感覺。
還記得那個一切顛覆的晚上,母親宋覓柔發完瘋,帶著報復的笑意解答他的疑惑,“你啊?你是傅淵強迫我生下來的孩子。所以,我怎么可能愛你呢?”
那時,他才?四歲,便從宋覓柔冰涼又嘲諷的眼神中,窺見了情欲不可控的骯臟,以及它帶來的毀滅性后果。
后來的冷淡克制,不無此原因。
然而此刻,卻因為裴奚若,而重新窺見了它的美好與綺麗。
一切結束,傅展??輕嘆了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中一切清明。
也許他早應該想通。
骯臟的是人,并非欲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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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奚若敲了會兒門無果,便惡狠狠地撂下一句,“傅和尚,你等著!”
說完一咂摸,感覺這話很有氣勢。
于是,她一路心情很好地飄回房,洗漱化妝。
一切收拾停當,裴奚若走出房門。
這是民國年代的房子,傅展??很少住,保持得很干凈。屋里沒什?雜物,頗具年代感的桌子上放了一盤色彩艷麗的新鮮蘋果,宛若油畫。
她順手摸過一個,咬了一口,邊朝他房間走去,“傅展??,你好了沒……”
話音沒落,男人的身影從拐角出現。
他只穿了件白襯衫,臂彎掛一件銀灰色西裝,薄唇星目,神清氣朗。空氣中,飄開淺淡的檀香,正襯他的味道。
裴奚若無端覺得他心情有點好,像是一種久違的放松。
她左右看看,看不出什?名堂,倒是看出另外一點,“你洗過澡了?”
傅展??“嗯”了聲,從她手中拿走蘋果,“要吃早飯了,少吃點。”
裴奚若還保持著那個握住蘋果的姿勢,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是。
那個自稱害羞的和尚呢?
他一個人偷偷在房間干了什?,居然這?霸道敢搶她蘋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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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裴奚若是想直接去找簡星然,一起吃個早午飯的。
結果傅展??說,“有一家店,它的鮮肉小餛飩很好吃。每天,都要排幾百桌。”
她半信半疑,“那我們這時候去還輪得上?”
“輪得上。”
好吧,他說輪得上就肯定輪得上,裴奚若正有點糾結,又聽他道,“皮薄肉?,湯汁鮮美。”
“……”裴奚若剛才啃了幾口蘋果,本來還不餓的,被他一說,頓時感覺肚子空了。
她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收廣告費了?要是不好吃,我今晚就來找你。”
傅展??唇角微勾,“好說。”
他的笑意,被裴奚若捕捉在眼中。
她不由道,“傅展??,你今天心情很好?”
傅展??應了一聲,“嗯。”他對她,有了更進一步的念頭。心情當然好。
然而她再問,他就不答了。
小餛飩果然湯汁鮮美,皮薄肉?,湯上撒了細碎蔥花,激發出一層香氣。一碗分量很小,不夠吃,裴奚若還點了一籠灌湯包。
她習慣蘸醋,醋里還要放辣椒,酸辣酸辣的口味,別提多爽。
剛想拿小瓷碟調料,卻發現傅展????她一步,已經將醋混好辣椒,給她推了過來。
裴奚若樂得偷懶,夾著包子往里一蘸,嘴上還是不閑著,“傅展??,你昨晚是不是半夜趁我睡著吃我豆腐了,不然,今天怎么對我這?好?”
他淡定抬眼,“你怎么不問,是不是你自己睡著睡著掉下來了,我只好對你負責。”
她驚恐地一愣,筷子停在半空,“我掉下來了?”
“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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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奚若跟簡星然約的逛街,各自買了幾套衣服,看看時間還早,便去電影院消磨時光。
最近沒什?好片,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裴奚若選來選去,選了個山野妖精勾引書生的故事。改編自古代某本小眾志怪小說。
演書生的,是時下流??的一位男演員。面容白凈,五官很俊,一股書卷氣。女演員則是一朵妖艷富貴花。
簡星然望著女演員上挑的眼角,忽然“欸”了聲,“發現沒?她和你有點像。”
裴奚若道:“有嗎?”
順著這話,簡星然又仔細對比了下兩人。
然后得出結論:女演員的妖氣,靠的是妝容,而裴奚若,一雙狐貍眼能笑出百般種味道,皮膚白皙,唇不點而紅,完勝。
“你比她好看。”
裴奚若莞爾一笑。
電影正式開映,兩人戴上3d眼鏡,專心看起來。
故事其實很俗套,就是講一位進京趕考的書生,夜宿山廟,遇到女妖精的故事。女妖精看上了他,百般勾引不成,便跟著他一路上京。中途,摩擦出不少愛的火花,結局當然終成眷屬。
特效和情節都一般,純屬打發時間看看。
然而裴奚若越看,越不對勁。
怎么眼前的畫面,如此熟悉?
電光火石間,昨夜的夢境浮現。
荒山,破廟,女妖跟……和尚。
她微微張開嘴,連爆米花都忘了朝口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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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說,夢是潛意識的反應,”簡星然聽完她敘述的過程,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道,“你可能是饞和尚的身子了。”
“……”裴奚若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畢竟,她從小到大,從來沒饞過誰的身子。
遙想青春時代,班里的女生聚在一起做夢,常常會說,想和某某?指相扣,想在某某的鼻梁上滑滑梯。
她從來都無感。
冒著烈日去球場看那些男孩子??分鐘,還不如在教室,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劉海亂了嗎。
簡星然說,她這是典型的水仙??為,自戀到一定境界,沒得治。
裴奚若卻覺得,不治挺好。欣賞誰的美不是美呢,別人看帥哥,她看自己。
沒想到,昨夜一整整個大的,單車變寶馬。
在夢中,她跟他何止十指相扣那么簡單,就差一道紗簾垂下來,云被翻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