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嶺,山清水秀,天高云闊。
靜如碧鏡的湖面上,一位老者正在垂釣。
有,垂釣時心靜者得魚。
“看來今兒是釣不到魚了。”老者想。
他今日之舉也許會將一人引上絕路,這樣的決定使他無法平靜。
他將魚簍魚竿藏于樹后,靠近水邊,整理儀容。
水中人,神色嚴肅,面上帶疤。
忽地,他感知到一種極重氣息,想來此人修為很深。可此人大抵是一心只顧于趕路,竟忘記了隱藏自己妖類的身份。
來者正是帶著花祈雪的云翎。
“晚輩云翎,敢問此信可是前輩所寄?”
“正是。”
老者端詳著眼前的男子,見他面帶正氣,謙遜有禮,倒是一洗老者先前感知到妖氣時的偏見。
花祈雪左手的印記只剩一點白,幾乎微不可查。
老者看著印記旁的黑火焰,眉頭緊皺,眼前景象已證實他心中猜想。
只是到了此刻,他還是不敢相信那個女人竟能做出這般的事。
云翎默站一旁。
眼前的老者深不可測,已確定幻花確是他所寄,但云翎卻不能完全放下心中警惕。
老者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他并不氣惱,平心而論,他很能理解這一種感情,但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花祈雪與云翎在一起。
有些人生來便不與常人相同,花祈雪正是如此。
“此乃魘火咒,需得一火物,方可解也。你可聽過東津山有一火凰獸?”老者道。
東津山位于地火群中,乃是其中最為火盛的一座山,地勢陡峭,怪獸遍地。
傳說,有一只火凰獸居住于此。
此火凰已有十一萬歲,自稱為凰中之王,喜食妖靈,性格暴戾怪誕。
其火最盛,而其羽可噬萬火。
凰羽難得,卻是一線生機。
老者想問一問眼前男子的意向,不知他是否愿意一試?
可當他看見云翎的眼眸時,他已明白不須多,云翎已做出了決定。
“多謝前輩。”云翎道。
老者本想明將花祈雪留于此地,但他明白云翎是不會同意此舉的。
他的內心做出了妥協。
與其使雙方不悅,不如不提此,作罷也好。
他想:無論今日此人能否活著取回凰羽,這兩人相處的時日已無多,不如多給他們留下一些時光也好。
不知怎的,素來鐵石心腸的他,今日倒有了一番感慨。
看著走遠的兩人,他兀自默立于此。
他長嘆一聲,何為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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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毫不做停歇,云翎將花祈雪帶回綠野春。
他在離開之前只見了慕容恩星一人。
慕容恩星答應他,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中,會好好照顧花祈雪,并且不讓任何人靠近她。
云翎離開后,慕容恩星便整日守在此處,他并未問云翎到底要去何處,是以當弦冰問起時,他只道:“弦冰姐你是知道的,哥他一旦作出決定,并不是外人可以改變的,我們只要支持他便好,他會回來。”
弦冰只覺天地好似在一瞬崩塌了一般。
整日只是喝酒,不出房門。
她時常想起一千多年前,那時只有三個人。
她,云翎還有慕容恩星。
三人的時光總是那般值得回味。云翎雖從未鐘情于她,可那時他的心里也未裝下過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