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祈雪”走出書鈴樓,天道閣中夜深人靜。
來到皎池。
他心下躊躇,在這鬼氣極盛的夜晚附了這姑娘的身,再加上自己的力量,不知是否能一舉取得那池中之物?
今兒這姑娘手挽皎池碎葉時,他瞧得清清楚楚,池中有一股力量被她喚醒,那些符印之力竟在那一瞬間全然失了效。
等取了這皎池之物,再奪了這姑娘的靈力,想來那修身成魔之事指日可待?他做了太久的鬼,終有氣盡形消的那一刻,可若是修成了魔那便是不死不滅之軀。
他慢慢將手靠近皎池,心中仍有些懼意,那符印的厲害他見識過多次,他也曾慫恿別的鬼來此地,皆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若不是因為他修為深,想來也早被這符印驅毀了。
只是他實是不解,這天道閣里的人皆是無能之輩,皎池四壁的符印卻為何厲害得緊?
手指觸碰到皎池之水時,只見四壁符印齊齊一亮,又驀地沉寂下去。
他登時收手。
這一次不再是因為被那符印刺痛,而是因為欣喜若狂,那些符印竟再也不能傷他了!
便在此時,不計其數的蛟虹箭攢射而出,急速而來。
他不慌不急,不躲不閃,周身黑氣似屏障,飛箭紅光盡滅,墜落在地。
聶九亭趕來此處,宋清與閣中眾弟子緊隨其后。
宋清一見“花祈雪”,心中大驚,難道這小男孩才是那“鬼王”?是以他探身之時才未能發現真相?他登時驚懼不已,那鬼王已是難對付,不知附在花祈雪身上,是否愈加厲害了?
“哪一位是閣主啊?我說你還是將這天道閣解散了為好,這么多人竟一直抓不到我,不過想來師父是草包,徒弟們哪里能有出息?”“花祈雪”格格一笑道。
眾弟子一聽他辱罵師父,皆是憤恨不已,便要沖將上去。
只見聶九亭微微一笑,并不氣惱,一手示意眾人莫要沖動,一手攔住舉劍的宋清,道:“老夫這一生碌碌無為,倒得了不少虛名,哈哈哈。只是若讓一個不知死了多久的腐朽枯骨來評判我,我也實難服氣。”
“師父!”宋清猜聶九亭定是抱著與那鬼王同歸于盡的念頭。
聶九亭拍拍宋清的肩膀,沉聲道:“清兒,今日為師若是……這天道閣便交給你了。你莫要沖動,保護好你的師弟們才是。”
只見“花祈雪”黑袖一揮,飛出無數只鬼鳥,兇神惡煞,展翼立爪,向著眾人擊去。
一道黑影攢射而出,“咚——”一聲巨響,地面裂痕四生,聶九亭向后急躍,手中飛出九道金符,似蛟龍似長虹。
宋清自知無法與那老鬼抗衡,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孤身一人,本想上前去幫忙,但已有幾位弟子被鬼鳥擊傷倒在他面前,他只得長劍一出,先擊破眼前的困境。
“師兄,你還是去幫師父罷,師父不肯傷害那個姑娘,倒讓那鬼更加肆無忌憚!”一位弟子道。
他抬頭一瞧,確如這位師弟所,師父心中有所顧慮,已處了下風。
他便與幾位修為深些的師弟前去幫忙,只聽聶九亭道:“讓這鬼逍遙法外多日,已是為師之過,決計不能再搭上這位姑娘的性命!”
可這老鬼修為極深,想要在不傷害宿主的情況,將其逼出體外,也非易事。
便在此時,“花祈雪”身后飄揚的黑焰,皆化鬼鳥,一時間遮天蔽日而來。
眾人已無分心之力,只能全力對抗鬼鳥。
“花祈雪”此番是為寶物而來,雖不懼怕任何人,但他也不想多與眾人糾纏,免得節外生枝。是以施展鬼術纏住聶九亭后,他便飛身而出,直奔向皎池正中。
可那聶九亭卻不依不饒,又幻出金符,擋住他的去路,他想若是不除去這老家伙,恐怕今日他實是難取這皎池之物。
只見天地間登時陰氣森森,烏云密布,惡鬼笑聲似雷響,樹葉齊搖水波急起。
一角金光陡現,劃破濃烈鬼氣,爆破開來,流火四飛,照亮半邊天。
老者擋住了那重重鬼氣,但最終還是不敵,重傷倒落在地。
“師父!”眾徒弟心中凄凄,攥拳齊上,皆抱著與師父同生共死的決心。
鬼鳥激增,擋住眾人去路。
“老頭兒,沒想到你還挺厲害,只不過還是差點兒。”“花祈雪”向聶九亭走去,衣袖一伸,將沖來的幾人擊退而飛。
鬼氣冒冒,焦尸遍地。
一聲清脆劍吟。
“花祈雪”急側身去,一縷青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