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巧了,今日我們胭脂吶,正是要選樂牌的時候。”老鴇說到這兒咯咯得笑起來。
花祈雪倒是有幾分好奇,選樂牌又會是什么新鮮事?再一看周圍已是座無虛席,那些人談笑不迭,眼睛卻總是時不時地望向二樓正中央,好像都在期待。
“兩位公子且喝著。”老鴇又去招呼別人,眉飛色舞,“哎呀,這位大爺可好久都沒來了……”
白鵲兀自不去抬眼瞧那些花紅柳綠,他凝視著手里的酒杯,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紫葉將這差事交與他,他雖有些不情愿卻也不得違背。
此時本是給芷歡熬藥的時辰,現在也只能讓那些笨手笨腳的丫鬟來做。他實屬有些不放心,從小到大,照顧芷歡這件事他總是不放心交給他人,總是要親力親為才得心安。
十六年,主人收養芷歡之時,她還是個七歲的小丫頭,膽小怕生,總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小嘴甜甜叫著白鵲哥哥,慢慢長大,雖然她有時會耍些小性子,任意妄為,但這不正也是她的可之處嗎?
想到這里,白鵲嘴角微微一揚,吃了一杯酒。
這時,掌聲叫喊聲四起,頓時喧鬧不已,每個人的目光都齊齊亮起。
二樓的欄桿處,站著一位女子,身著綺羅珠履,體態豐腴,妝容濃艷,風情萬種。笑容足夠迷人心魄,一開口那嬌媚之聲更是讓人浮想聯翩,“讓各位——久等了。”
不知為何,花祈雪雖為女子,看見這胭脂卻也難移目光,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獨特魅力,實在是讓人難以抵抗。
無論那胭脂說什么,底下的人都熱烈地應和著。
“選樂牌。”當她說出這句話,氣氛更是熱鬧非凡,那陣陣歡呼聲比吹鑼打鼓還要響上許多。
花祈雪被吵得只覺耳鳴,但也大概聽懂了選樂牌為何事,寫上名字的樂牌只要被胭脂抽到,今晚可以和她單獨待在一起。
花祈雪想,單獨見面,無人打擾,正可以好生聊天。心里便期待著,能抽到她的樂牌。
天公作美。只聽見那老鴇笑得瞇眼,嘴中念的正是她的名字,“薛七華,七華公子——”
白鵲看著花祈雪被老鴇從滿是艷羨的樓下拉到了二樓,起身離開。
胭脂將房門一關,花祈雪終于覺得清凈了。
還未等花祈雪說話,那胭脂已將上身紗衣褪去,只剩紅色抹胸道,“奴家這伺候公子脫衣。”
脫……衣?花祈雪一驚,疾步向后一退,雙手護在身前。
她的這一舉動,引得那胭脂笑了起來,“公子的這般反應,倒是讓奴家不知所措了。”
花祈雪才是真的不知所措。
胭脂張著那紅艷的手指要抓她,又抓她不著,站在一邊抽噎起來,“公子可是嫌棄奴家?”
花祈雪閃避開來,扶著窗沿,“不是不是,在下……有急事要辦,實在抱歉——只是若是現在從門而出,倒是會讓姑娘丟了面子,姑娘大可好生安睡一晚,不會有人知道今日之事。”
話罷一躍而起,飛出窗外。
胭脂見此臉色一轉,這還是第一次有獵物不被她吸引。
且讓你多活一日,她看著窗外那跑走的身影,毒笑一聲。
花祈雪一路急奔,直到完全看不見那紅樂坊才放慢腳步。她覺得是有些對不起胭脂姑娘,可是她也著實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剛才的情形。
反正以后那紅樂坊是不能再去了。
深夜,雨已停,窄小昏暗的巷子無人經過。
“公———子———”一聲呼喚。
花祈雪冷不丁地頭皮發麻,心中一凜,她覺得那一定不是人聲。晚上若是聽見這樣的聲音是萬萬不能回頭的,多半是勾人魂魄的鬼。
這時,她感覺到有一陣一陣的涼風吹進她的脖頸,像是人嘴里呼出的氣。
接著一雙似慘白月光的手臂穿過了她的身體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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