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的男子先是一愣,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好像是在哪里見過的,有種莫名的親切。
為了不讓她受雨著涼,兩人說了幾句,便進了屋去。
房內的火生得更旺了,跳躍的橘紅火光透過木質的小窗,給這安靜的雨夜增添了一份詩意。
不知小金魚晶晶的未來到底如何,只是現在的她笑得正甜,心中似吃了蜜一般的幸福,這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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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洞**處。
清晨,縹緲的云氣中帶著絲絲繞繞的朝霞,幾只白鳥飛過天際。
無嵐背著手站在洞口處,涼爽的晨風帶起他鴉青色的衣擺。
“瓊英。”他喚了一聲。
天空中黑色幻陣驟起,一陣黑煙之中飛出一只黑色大鳥,大鳥盤旋在天邊,幻影重重,長鳴一聲,落在了無嵐的身前。
“尊主。”瓊英謙卑地低著頭,狹長的眼不敢去看無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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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洞**深處的花祈雪醒來了。
她第一個反應是找晶晶,但哪里也沒有晶晶的身影,連無嵐也不見了蹤影。
來到洞口時,無嵐正一個人看著那山中寧靜祥和的景象。
“小熊貓,你醒了。那條小金魚的傷已經好了,你且放心吧。不過她怕那男子去水洼看不到她,所以晚上離開這里了。她讓我把這個給你——”無嵐知道花祈雪一醒來沒有看見小金魚,心里一定很著急。
原來是這樣,花祈雪一聽松了口氣,接過無嵐手中的橘色石頭,小小的透明石頭里,有著幾片精致的魚鱗,“這個可真漂亮。”
花祈雪將石頭收好,兩人便順著藤條離開了這里,下山后回到了孤兒院。
一進門花祈雪先是去找紫葉將芷歡的病情詳細地問了一問,她一看紫葉的神情,那眼中竟含著淚,有著對病人深深的憐憫。她想芷歡的病情是越發嚴重了。
她急匆匆地去了芷歡的房里,可不巧的是芷歡已經睡下,她看著那木床上芷歡單薄的背影,心中突然泛起一種莫名的心酸來。
陰云密布的天似密不透風的灰毯,她低著頭走在漫長的走廊里,心緒難平。
從她離開壽水村開始,一路上只有她一個人,直到碰到了芷歡姐,孤獨的旅程才變得溫暖起來。雖說芷歡姐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不開心,但她確實一直細心地照顧著她,更像是親姐姐一樣。
可怎得這樣好的人,偏偏要患上這樣的怪病。
花祈雪嘆了口氣,她決定要等芷歡的病有所好轉了再離開這君游城,暫且在這孤兒院候著,若是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她也能立刻去。
說到這孤兒院,這靜謐的孤兒院像一座透明的牢籠,不知怎的待在這里她總覺壓抑和低沉。
實在是不想多待一刻,現下也無甚事做,不如出門轉上一轉吧,芷歡姐獨吃甜食,給她買些糖糕,等她一醒來能吃到美食,心情一好對病情也是大有益處的。
快要出門的時候,花祈雪麻煩紫葉給她找了一身衣服換上,桃奶奶的這件衣服她實在是舍不得讓它染上地上的泥水。
她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打扮一身男子裝束也挺有趣吶,誒?這樣倒和遲黎哥哥一個模樣了,是缺一把好扇子。
無雨的街道,行人也多了起來。
花祈雪抱著滿滿兩牛皮紙袋的食物,漫步在石路上。雨后的君游城,建筑的綠色裝飾配著參天的老樹更加美好了,這里的綠色確是要比很多地方純正得多。
誒?那地下是一副畫軸嗎?
那純潔的白紙躺在還未干透的灰地上,竟未被浸濕,好生特別。
花祈雪快跑了幾步,想要看得再仔細一些。
那精致畫軸里露出的下半截畫面上,似是有一個人端坐在琴前,只看得到那撥動琴弦的手,那白皙纖長的手指讓人看一眼,會不由地覺得它所彈奏出的樂曲定是像天籟般動聽。
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在彈琴?花祈雪正要撿起那畫軸,一只手先她一步撿了起來。
她抬頭一看,那男子一身粉白色長衣,眉目如畫,容貌傾城,竟比女子還要陰柔三分。
他微皺著眉看著手中的畫軸,眼眸中流露出疼惜的目光來,那有著蔻丹的手指不斷地撫過那畫軸,半晌失神,仿佛沉浸在回憶中。
“這是你的畫軸嗎?”適才花祈雪看見那畫上的琴,竟是毫無雜質的紅色,似是上好的玉石,琴弦則為黑色,好生眼熟。她想到了她的珊瑚暖玉項鏈,細細琢磨,這兩個物件竟有很多相似之處?
男子沒有說話,漠然地抬眼瞧了一眼花祈雪,正準備離開之時,他突然一怔。
那是?!他找尋十幾年,其余的都已得到,唯獨“眼”卻是萬般找不到。眼前的這雙眼不正是他需要的嗎?
而且竟能如此相似!相似到他看著這雙眼竟像是再見到了那個人一般!他心底的*開始竄涌,這一雙眼他定不會放過。
他看著花祈雪的眼睛,嫵媚一笑,“是在下的畫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