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兒拉拉少年的衣袖,少年別扭地小聲說了一句:“……謝……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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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無云,熾陽帶著熱浪席卷著這片土地,空氣仿佛凝固住一般。
蟲兒十分乖巧懂事,坐在屋外的小木凳上,乘著枯樹下的一點兒陰涼,挑揀著草根。
泥巴房里,干裂的土塊墻虛弱的仿佛一陣風能推倒的模樣。
木桌上的碗里布滿灰土,幾串干癟的玉米掛在窗旁。
“那天,我和蟲兒去了后山,晚上回來的時候,全村的人都死了。”少年低著頭,腳尖不停地劃著地上的土,強忍難過道,“眼眶呈紫黑,面色蒼白,已是沒救了。”
花祈雪心中一凜,也是說遭到滅村的不只壽水村和碧丘村,還有這沙領村。
“我們也碰到過幾個道士,還有‘好心人’,他們騙光我們的錢,卻對這件蹊蹺的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很抱歉,襲擊了你們。謝謝你們的東西,你們是第一個主動給我們留下食物的人。”少年道。
花祈雪看了看墻腳,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幾塊包袱布。
“那是我之前得手的。”少年見她一看,很自豪地道,“每次我搶到后,會帶著蟲兒去后山里躲著,至今還沒有被人抓到過。”
“……”
“不要試圖和我說什么大道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少年道。
云翎朝著花祈雪搖搖頭。
她咽下嘴中的話道:“那條小溪以前是這個樣子嗎?”
“不知道是些什么東西。原來不是那樣的,這件事發生的第三天,小溪變了樣。那小溪的源頭在荒蕪之原里,我想一定和這件事有關聯。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人不能總沉浸在過去,我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是如何去生活。”
少年平靜地坐著,有著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成熟和冷漠。
“嗒——嗒——嗒——”一陣聲響。
“哥哥你快來看,是一只小馬。”蟲兒興奮地喊道。
三人出來一看,一只疲憊不堪的馬正有氣無力地從遠處走來。
“咚——”從馬背上掉下來一個姑娘。
那是……芷歡姐?
眾人將芷歡扶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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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芷歡姐。”
“我沒事了,祈妹子不用擔心。之前聽你說過要來這荒蕪之原,所以我辦完事來了。剛才遇到風沙,我的包袱也丟了,可能是……”芷歡按按頭部,有些虛弱道,“可能是受了些暑氣。”
“芷歡姐是放心不下我一個人嗎?”
“呵,我本來想說我是報救命之恩來的,還是被你猜中了。聽你所,那些人很厲害,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但我真的放心不下你一個人。”芷歡看著花祈雪的眼眸,又添了一句,“你可別嫌姐姐是個累贅啊?”
花祈雪搖搖頭,語氣真摯:“絕對不會的芷歡姐。”
云翎敲敲門,進到屋里。
芷歡沖著云翎笑了笑,心里卻犯了難,他怎么也在這兒?雖說他生得美如冠玉,能讓人不由地心生幾分慕,但總是與這花祈雪糾纏不清,真是麻煩!這次她的任務是將花祈雪帶回去,可怎生想個法,把他甩掉呢?
花祈雪看著芷歡有些發白的臉色道:“芷歡姐,要不你留……”
“我沒問題的,走罷。”芷歡快答道,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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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之原,茫茫戈壁灘,裸、露的土地上一簇簇的駱駝刺肆意地生長著,偶有巨型蜥蜴爬過。
三人順著紅溪而走,溪邊上長著一種不知名的矮小植物,張牙舞爪,猩紅無比。
“蟲兒的哥哥……”花祈雪如鯁在喉。
“他會帶著蟲兒離開這里的。”云翎道。
“倘若那自大的男孩冥頑不靈,繼續做那樣的事情,害死他自己和蟲兒,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又怨得誰來?祈妹子何需操那么多的心。”芷歡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
她說完又覺得不妥,補充道:“不過,肯定是像云翎說的那樣,他們會帶著你給他們的錢重新生活的。我們還是趕緊往里走罷,要不天要黑了。”
“好。”
悶熱的空氣似是要灼燒大地一般,地平線上漸漸地出現一座海市蜃樓,似幻似魅。
血溪蜿蜒向前,越來越寬廣。
那座虛晃的海市蜃樓竟離他們越來越近,花祈雪仔細一看,熱浪下的那座土制似城池的建筑竟是真實存在的,并非虛影。
圍城之上,站著一個人。
花祈雪攥緊拳頭,心中怒火登時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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