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所有被救下了的百姓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好像面無表情著大開殺戒、頰側沾著不屬于自己的鮮血、像是從地獄里走出來的朔寒,要比面目猙獰兇惡的蟲族還讓人惡心害怕幾分。
‘猜不透他的想法,看不出他的情緒。’
‘恐懼,惡心。’
‘那對著蟲族的粒子炮,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轉過來對著我們。’
‘反正生命在他眼里都是一樣的廉價吧。’
朔寒厭惡拍照,厭惡留下自己的影像。
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因為他是個異類,因為大家都怕他,當然他也并不喜歡他們。
這樣的眼神伴隨了朔寒大半個生命。
“……”
沙丘的風吹過長夜。
顧與眠伸手,輕輕按住朔寒的手背。
“別怕什么?”
別怕蟲族的派生種。
還是,別怕你?
顧與眠溫柔又堅定地把朔寒的手一點點握下來,與他十指相扣著。
他看見了沙礫血泊里猙獰扭曲的生物,只略略掃了一眼,就看向朔寒的方向。
朔寒低下眼睛,有意避開他的注視。
顧與眠認真地注視了他許久,然后慢慢呼出了一口氣。
他嘆息一聲:
“朔寒,是不是很少有人夸你?”
顧與眠的眼睛顏色很溫柔,像是琥珀、落日、淺褐色溫柔的湖泊,和朔寒是兩個極端。
現在那雙讓無數人為之傾倒的眼睛,注視著他。
屬于朔寒的人類青年有著很俊秀的外表,唇角輕輕抿著,眼睛明明是彎起來的,卻又好像難過得要哭了一樣。
顧與眠朔:
“那我夸你,好不好。”
那些人真傻。
把這么大一個寶貝便宜了他。
“你很好,很強大,七年擊潰了蟲族很厲害……真的很厲害。大家都會做錯一些事情,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你不需要總是苛責自己。”
“雖然我還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需要時間來好好了解關于你的全部。”
“但是能遇見你、能夠和你一起生活,我真的覺得很幸運。”
“謝謝你。”
顧與眠伸手,拇指摩挲過朔寒的眼角,即使那里并沒有眼淚。
“你要是喜歡,我每天都可以說一次。”
“……兩次。”朔寒低下眼睛,指尖微顫著握了顧與眠的手。
然后他們接吻。
在只有夜色與雪白沙丘的荒廢星球里,在萬古不熄的長風里。
“……”
這天晚上的后來,首都星上空放了整夜的煙花。
絢爛又迷人的焰火,一個接著一個在空中綻放。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卻仿若是什么盛大的節日一樣,過于美麗的煙花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駐足抬頭觀看。
就像在那時候朔寒眼前綻開的煙花。
從見到顧與眠的第一眼。
視線被他攫取,脈搏為他跳動,眼前心里每一刻每一秒都因為顧與眠而放著令人暈眩的煙火。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依然讓朔寒不可自抑地、無以復加地,失措,心動,方寸大亂。
顧與眠是降臨在朔寒生命里獨一無二的星星,照徹生命的燦爛花火。
和一場不需要醒來的溫柔好夢。
凌晨十二點。
正當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首都星來歷不明的這場煙花的時候。
‘叮咚。’
所有人關注的、從未發布過任何內容的博主……忽然更新了第一條動態。
“朔v:我的煙花。圖片”
配圖是浩瀚星空之下,青年仰頭的剪影。
因為是剪影,只能看得出個大致的輪廓,細節之類的一概不清——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拍攝者有意吝嗇,不想將自己的戀人與其他人分享,哪怕只是照片。
所以他是矛盾的,既想要炫耀自己擁有的獨一無二的珍寶,又小氣地不想珍寶被別人所知道。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從鏡頭語里透露出來的,滿到要溢出來的繾綣愛意。
“……”
所有人抖著手往上滑,看了一眼發布者。
‘朔’。
系統默認頭像,沒有簡介和專欄,和本人一模一樣的懶散冷漠。除了那個官方認證的‘v’和恐怖的關注量,其他全部都完全是個白板小號。
但絕對不會有人錯認。
……是陛下。
‘我的煙花’??
這是,官宣???
那個陛下?!對象是誰????
“……”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維持了兩到三秒,再然后——
星網癱瘓了。
臥槽……
臥槽,是什么神奇生物能俘獲陛下的心……
我的煙花啊啊啊啊啊啊這也太會了吧!!!!我暈了這誰頂得住啊!!!
星網炸了。
內閣也炸了。
……在朔寒即位之前,內閣力量難以想象的巨大,幾乎達到了只手遮天的程度。要不是皇室有特殊的不可替代性,一直到朔寒父親那一輩,其實皇室權力已經基本被架空了。
后來肅清內政的時候,很大一部分功夫都是用來肅清內閣的。
內閣現在早已不復當初的話語權,現在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幫著打理打理政務,順便給朔寒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比如催婚之類的。
當然他們盼著陛下能夠結婚。
但并不代表他們希望,朔寒要跟來路不明的人就這么隨隨便便的結婚,這里面的含義可是差的遠了!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紋章呢?”年逾四百的、白發蒼蒼的內閣首腦拄著拐杖,大半夜爬起來開會,“太不成體統了,不像話!!”
一個大臣說:“咳,紋章在好幾個月前已經被陛下取走了,查了查星網登記信息,已經錄入了……”
另一個大臣說:“如果陛下執意要這樣,我們也……”
說來尷尬。
曾經風光一時的內閣。
現在淪落到連秘書官的權力都比不上。
當然可惜的是,他們首腦的思維好像還停留在二十年前,自己呼風喚雨的那會兒。
首腦老頭子吹胡子瞪眼:“你在說什么,我們可是內閣!”
“他怎么敢公然蔑視內閣的權威?實在不行,我們就在議會門前的柱子上一個個撞——咳,咳咳——撞死,他能頂著輿論的壓力胡作非為嗎?”
大家沉默了。
首先,他們并不想撞死。
其次,陛下真的能。
而且看這情況,這是動了真心啊。
甚至,說不定輪不到撞死,恐怕他們哪怕敢稍微提一下反對意見,都會大半夜被粒子炮再‘肅清’一次……
“現在戰爭也差不多結束了,”一個大臣猶豫著說,“差不多該把婚姻自由也還給皇室了吧,而且讓平民成為第一伴侶,從口碑和民心上來講也是有好處的。”
“嗯,我也覺得。”
“現在對精神力和異能的追求已經有點極端了,還有種族歧視,如果陛下能夠帶頭站出來……”
“戰爭結束?好像未必……”一個在角落的人喏喏道,“剛剛檢測到了——”
“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首腦老頭子鐵青著臉打斷他們的話,“明天,明天早上開會我就去議會門口等著,以死來勸諫陛下,他能無動于衷嗎?”
最開始的那個大臣想了想,慎重地說:“估計不能。”
首腦:“哼,那當然。”
大臣:“說不定會放兩串鞭炮慶祝一下。”
首腦:“……”
眾人:“…………”
他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不會笑。
除非忍不住。
緊急會議解散后,大家再也抑制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翌日,古地球清晨。
今天是個好天氣,溪水安安靜靜地流淌,天光乍明。
這個點,熊貓們還在呼呼大睡呢。一會兒要去喊他們起床洗漱了,早餐吃什么?
對了,現在是在拍綜藝,朔寒也在。
不過,朔寒作為一個皇帝,來參加綜藝真的好嗎……
顧與眠睡的迷迷糊糊,大腦里想了很多事情。在夢里覺得自己好像被巨龍緊擁著,這巨龍好像在發燒,體溫很灼熱的樣子。
腰后有什么又硬又燙的抵著,是龍尾巴嗎?
“……”
三秒后。
顧與眠驀然睜開眼睛。
朔寒抱著他,懶洋洋地打個哈欠。
因為顧與眠喜歡,他的耳朵還沒變回去,甚至還變出了長而有力毛絨絨的尾巴——但抵著顧與眠腰側的想當然并不是尾巴。
朔寒銀色的長發如水一樣流瀉了一整個床榻。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顧與眠一會兒,饜足地親親他的手指,然后頗有暗示性地問:
“要騎我嗎?”
“……”
顧與眠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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