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黎越往里走,越覺得目瞪口呆。
秦昭以前……到底是多有錢啊。
秦昭始終注意著自家小夫郎的反應,趁蕭越不注意,悄悄問他:“喜歡這里?”
“嗯?”景黎收回目光。
秦昭繼續道:“你要是喜歡,我??想個法子騙回來。”
景黎:“……”
自從本性暴露之后,秦昭在他面前??無隱瞞,現在已經能坦然地說出“騙”這個字了。
而且景黎對他能不能做到絲毫不懷疑。
這位前攝政王滿肚子壞水,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景黎回頭望了眼還在傻乎乎欣賞庭院、對此毫不知情的蕭越,忽然有些同情:“你就讓他多過幾天安生日子吧。”
“好,都聽你的。”秦昭笑著應道。
一行人穿過回廊,來到人工湖上的一座涼亭。
里面已經有人在等待。
當今圣上一襲平民打扮,正坐在涼亭里喝茶嗑瓜子。?秦昭過來,原本閑適的神態盡數收斂,甚至似乎想站起來迎一迎。
但在起身前??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住了。
“咳……”祁瑄清了清嗓子,勉強端著一派威嚴,正色道,“坐吧。”
秦昭眉頭微皺,直接問:“陛下怎么會在這里,朝中的事務都忙完了?”
最近京中動蕩,正該是忙碌的時候,這人還在這兒悠閑地喝茶?
“……”祁瑄訴苦:“朕都足足十天沒休息了!”
秦昭不吃他這套,平靜道:“為君者,本該如此。”
祁瑄:“……”
他果斷轉移話題:“朕先前派人去尋的醫者已經找到了,都是行醫多年的名醫,過幾日便送到你家去。放心,嘴都很嚴,不知道你的身份。”
“多謝陛下。”秦昭態度依舊不冷不熱。
祁瑄自然不敢和秦昭計較,繼續道:“還有,之前給你下毒的那個家仆……”
他頓了頓:“這些年我一直關著他,就是覺得如果你還活著,可能想見他一面。你上次、上次說不想再計較這些事,但我想著……你應該會想親自處置他。”
“……他現在就關在后院一間屋子里,如果你想見他,蕭卿能帶你去。”
秦昭沒有回答。
景黎悄悄在桌下握住了秦昭的手。
關于當年的真相,秦昭已經告訴了景黎,不過也只是將發生過的事情平鋪直敘地說出來。他答應小皇帝不去計較那些過往,可不代表他當真能夠釋懷。
這種事誰能釋懷呢?
他以前明明曾是那樣一個天之驕子。
可事已至此,除了釋懷,他??能怎么辦?
他的身體早已無法回到當初,哪怕找再多醫者,哪怕將那罪魁禍首繩之以法,都換不回失去的那些東西,都抵償不了這些年受的苦。
氣氛略微有些沉重,就連蕭越都忍不住開口:“你要不想見就算了,我去幫你把人一刀砍了——”
“不。”秦昭打斷道,“我去見他。”
他起身:“帶路吧。”
二人很快消失在回廊盡頭,涼亭里只剩下景黎和祁瑄。
他們倆都生得少年模樣,更是年紀相仿,本該很合得來。可惜身份有別,加上景黎之前一直對祁瑄有著莫名的敵意,因此兩人其實從沒有單獨說過話。
涼亭內沉寂了好一會兒。
景黎坐得住,但小魚崽可沒有這么大的定?。祁瑄面前可擺了不少茶點,都是平日里吃不到的。
小魚崽約莫知道面前這個叔叔和其他人不一樣,不能像平常那樣沒禮貌,因此只是眼巴巴望著那些點心,不敢開口找他討要。
祁瑄注意到那小崽子眼里滿滿的渴望,主動把茶點推過來:“想吃嗎?給你。”
小魚崽仰頭看向景黎。
景黎應道:“謝陛下。”
“不用這樣,沒人的時候叫我阿瑄就可以。”祁瑄身上完全沒有當皇帝的架子,給小魚崽和景黎分了糕點,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與景黎閑聊八卦。
沒有秦昭和蕭越在場,他似乎更加自在一些,和景黎聊起來之后,趁機問了不少景黎和秦昭的事:“聽說你和榮……咳,和秦先生是在村中認識的?”
“是的。”
“是你主動追求他的吧?”
“……”景黎眨了眨眼,“為什么這么問?”
“他怎么可能主動追求別人。”祁瑄抓了把瓜子,“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不近人情,喜歡他的人能從長安街頭排到街尾。朕當初還想著,要是能盡快給他找個王妃,或許他就不會對朕管這管那了。可惜啊,搜羅了好多沒人畫卷給他送去,愣是一個也沒看上。”
景黎:“……”
祁瑄完全沒有意識到景黎的情緒變化,還悠悠嘆氣:“他這人是不解風情了點,要是以后欺負了你,你可以告訴朕。雖然朕也不敢指責他,但我們畢竟師生一場,這點說話的情分是有的……”
“陛下多慮了。”景黎聽祁瑄提起師生就不樂意了,認真道,“我夫君待我很好,也很溫柔體貼,什么都依著我,絕對不會欺負我的。”
“咳。”他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咳。
秦昭和蕭越不知何時已經回來,就站在他們身后。
景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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