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聊得火熱,有人插話道:“這事我知道,都怪常老板的弟弟。”
“他弟弟?”
“是啊,?是常老板那親生弟弟。”那人提起這事時,神情里滿是鄙夷,“聽說啊,前幾日他弟弟在賭場輸了個干凈,?將常老板這鋪子抵押出去了,要是規定時限內籌上錢,賭莊?要把他的鋪子收去抵債。”
“結果你猜怎么著,他弟弟根本沒去籌錢,昨天連夜出了城。賭莊撲了個空,只能來找常老板。”
“那賭莊背后,?是季家大少爺,季知非。”
他們正說著話,便見一名瘦瘦高高、打扮富貴的青年走出書肆。青年手里拿著張剛畫了押的房契,他的身后,有人踉踉蹌蹌跟出來,被人推搡一下,狠狠摔倒在?。
正是常老板。
“季少爺,您再給我幾日時間,我一定把那混小子帶?來。”常老板摔得狼狽,在苦苦哀求。
“跑都跑了,去哪兒找?”
季知非神情有點耐煩,?在這時,一名家丁從書肆里快步走出來,將一個裹好的包袱遞給季知非:“少爺,找到了。”
季知非看?沒看,直接將包袱扔在常老板身上。
包袱散開,細軟衣物撒了滿?。
季知非冷笑:“這是怎么?事,常老板這是已經給?留好退路,準備逃跑了?本少爺要是再來晚些,是是?只能撲個空?”
常老板囁嚅一下,沒?答。
季知非?再與他多,他拍了拍手里的房契,高聲吩咐道:“這鋪子現在是我的了,去,給我砸了。”
“、要,季少爺手下留情!”常老板道,“您要收鋪子?收去,可這里頭的書是無辜的,您?讓我……”
季知非低頭看向他,后者話音戛然而止。
季知非彎下腰,朝他笑了笑:“我再說一遍,這鋪子現在是我的,我想怎么處理?怎么處理,你?白了?”
“季少爺……”
常老板想再勸,卻被幾名家丁推搡開,上來?是一頓拳打腳踢。
見到往日體面的書肆老板這般模樣,周遭的行人都有些于心忍,一時間議論紛紛。
可這世道?是如此,誰知道季家背后是顧家,而顧家背后是官府。這種富賈在府城權勢極大,欺行霸市,是他們平民老百姓無論如何都得罪起的。
在場這么多人,?連個敢出來幫常老板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幾名家丁沒有停手的思,景黎終于忍無可忍,出聲制止:“你們住手!”
景黎這聲喝止引起了少人注,?連站在書肆前的季知非都?過頭來。
他神情原本是有些惱怒的,但瞧見說話的那人之后,卻忽然換上一副興致盎然的笑容。
哪里來的小美人?
景黎這一出聲,他身旁的人都?覺退開幾步,似乎是害怕受到牽連。
季知非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陣,才揮了揮手,讓圍著常老板的那幾名家丁退下。
景黎?顧得許多,上前將常老板扶起來。
“常老板,你沒事吧?”景黎擔憂問。
“沒事。”常老板額角已經破了,臉上沾滿了血和塵土。他用衣袖擦了擦,這才看清來人,“原來是你啊。”
季知非悠悠走上前來:“你是什么人,季家的事你?敢插手?”
“我沒想插手。”景黎與他理論,“但你鋪子已經收了,何必再難?別人?這樣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聽了他的話,季知非絲毫見生氣,反倒心情頗佳?揚眉:“你說得有道理,可我?什么要聽你的?”
景黎:“你——”
季知非道:“整個江陵沒有人敢管我的閑事,過看在你長得這么好看,本少爺可以原諒你一次。只要你告訴我你是什么人,住在什么?方。”
他語調輕浮,聽得景黎心頭惡寒。
這府城的富家少爺說話都這么討厭嗎?
常老板忙解圍道:“季少爺有所知,這位只是來我書肆投稿的著者,與我素相識。他今日過來,只是因?我與他約好要歸手稿,所以……”
他從?上散落的包袱里翻出一疊用油紙包裹好的小包裹,塞給景黎,快速道:“昭離先生,你的手稿在這里,潤筆費?在里面。答應你印刷的書冊已經投放到其他書肆了,你快走吧。”
“可……”
常老板壓低聲音:“快走吧,這里的事情與你無關,別牽扯進來。”
常老板這話是?景黎著想。
季家在府城權勢極大,管景黎是什么身份,他都只是個普通百姓,根本得罪起這些人。
何況他在夫家本來?受重視,現在要是惹上麻煩,?家可怎么交代。
說定會被逐出家?。
景黎?然知道常老板心里的想法。
過常老板的擔憂無道理。
他現在是孤身一人,要是隨便在?面幫人出頭,招惹是非,說定會牽連秦昭。
他想給秦昭惹麻煩。
可要是管,常老板會被那群混賬打死吧?
景黎抱緊懷里的書稿,一時拿定主。
沒等景黎做出反應,季知非又道:“本少爺沒說話呢,我讓你們走了嗎?”
景黎心頭起了些火氣,惱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沒什么,只是方才常老板剛簽字畫押,他書肆里所有東西都是我的。?然?包含你手里那份書稿。”
季知非眉梢微挑,笑吟吟道:“要走可以,把你手里書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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