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樣,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秦昭道:“我去吧。”
村長搖頭:“這怎么成,你這身子骨……”
“那防洪堤是由我親手繪制,只有我最了解。”秦昭平靜道,“我親自去一趟縣城。”
村長本不肯同意,但秦昭執意如此,他怎么勸也勸不動。
最終由幾家農戶協商一起出錢,給秦昭租了輛帶蓬的牛車,送他往返縣城。
好在這日終于雨過天晴,溫度適宜,出遠門不算困難。出發前村長還特意囑咐,讓車夫行得慢些,省得將秦昭那身子骨顛出個好歹來。
牛車平穩前行,秦昭放下車簾,回頭便看見身邊的少年低著腦袋,一不發。
“在想什么?”秦昭問。
景黎低聲道:“沒什么……”
他的愿望又失敗了。
不僅沒有讓事情順利解決,還害得秦昭不得不親自去一趟那么遠的地方。
秦昭昨天還很難受呢……
他這錦鯉到底有什么用???
景黎越想越低落,秦昭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小魚,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知道啊,可是……”
這話在他身上又不一定有效。
“別擔心。”秦昭勸慰道,“這不一定是壞事。”
不過話雖然這么說,秦昭對此行能否如愿,倒是沒有多大的把握。
牛車行得慢,他們到達縣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
景黎穿來這個世界后還是第一次到這種縣城里來,雖然只是個小小縣城,但僅從城外便可看出與鄉村小鎮截然不同的熱鬧。
城門口行人來來往往,他們足足排了一炷香的隊,才終于得以進城。
天黑后沒多久就是宵禁,何況縣衙到了這個時辰早已不會客,他們只得在城中住上一晚。
縣城的消費和鎮上比起來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他們左挑右選,找到最便宜的客棧都要一百文一個晚上。
景黎覺得更難受了。
“日后科考也在這里,就當提前習慣了。”對此秦昭如是說。
翌日一早,秦昭帶著景黎去了縣衙。
他們向衙役自報家門,說明來意,由衙役通稟后,便被人領進縣衙內的一間書房。
縣令已經等在書房。
縣令體態寬胖,正在專心致志地翻閱著什么。見他二人進門,頭也不抬,悠悠道:“我去年就和你們村長說過,縣里人手不夠,我煩心去治理下游那幾個水患嚴重的村落還來不及,哪有功夫顧得上你們?”
“再者說,你們那兒水漲起來最多就淹幾塊田,下游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水患流離失所,總不能為了你們,置其他村子于不顧吧?”
這態度欠揍得過分了。
“你——”景黎正想說什么,卻被秦昭抬手攔住。
他朝景黎搖搖頭,從懷中取出那副圖紙,呈到縣令面前,心平氣和道:“我已將防洪堤的規劃繪制出來,無需大人耗費太過人力物力,只需派遣十余人前往臨溪村,助我們建造堤岸即可。”
那縣令滿臉皆是不耐煩,接過圖紙隨意掃過去,臉色卻驟然一變:“這圖紙是你繪的?”
秦昭:“是。”
縣令沒有答話。
他又仔細看了那圖紙許久,對身旁的人吩咐:“去請師爺來。”
縣令要和師爺單獨談談,秦昭和景黎被請出了書房。
二人被領到會客的堂屋等候,待衙役退下,景黎才湊到秦昭身邊問:“那縣令神神秘秘搞什么呢?”
“不是壞事。”秦昭抿了口茶水,悠悠道。
景黎:“?”
秦昭放下茶杯,道:“你沒看見他方才在讀什么書?”
景黎還真沒注意,而且就算看了他也不一定看得明白:“他在看什么?”
秦昭道:“《治水經要》。”
景黎:“……”
他懂了。
看來為水患操心的,遠遠不止他們嘛。
約莫等了不到一盞茶時間,一名身形瘦高,穿著一件淡青長衫的男人快步走進堂屋。
二人站起身,還沒等他們說什么,男人徑直走到秦昭面前,朝他拱了拱手:“鄙人姓裴,名安。秦先生遠道而來,多有怠慢,還望勿怪。”
秦昭與景黎對視一眼,還禮:“不敢當。”
裴安又問:“秦先生學識頗高,氣度非凡,不知如今何處高就?”
“只是村中普通農戶。”
裴安顯然有些驚訝:“可我看先生繪制的圖紙,當是懂得治水之道,先生還未考取功名?”
“尚未。”秦昭平靜道,“閑暇時讀過幾本書罷了。”
裴安的臉色頓時變得格外精彩。
都是讀書,人與人的差距怎么這么大?
他引著二人坐下,讓下人來重新添了茶水,才緩緩道:“我也不與先生繞圈子。這些年水患不斷,下個月就是汛期,上頭對縣里下了令,命我家大人防治下游水患。若是不成,恐怕官職難保。”
“……我家大人近來為了此事煩心不已,閱覽群書卻始終找不出應對之策。先生既然懂得治水,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留在縣衙,助我家大人一臂之力?”
秦昭沒急著回答。
看出他的疑慮,裴安又道:“先生可以放心,臨溪村之事我已與大人商議過,今日就派人前往,一定盡快將那堤岸修好。”
“還有,若能順利防治水患,大人必將重金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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