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最新章節
一.
婉庭空做了個夢。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夢里回到了小時候,她和夏陽站在開滿海棠的院落里。楚修巖爬上院落一側的樹杈。
伸手夠著纏在樹枝上的風箏。
夏陽在樹下不斷抬頭張望。囑咐他小心。而她站在更遠的地方冷冷地看著。直到他攢著風箏,側頭對她笑了起來。腳下忽的失了力,整個人直直往下墜。
她站得遠遠的,可心臟卻快得跳到嗓子眼。
忽的睜眼醒來。
窗外依舊陰沉昏暗。她發怔地盯著天花板。然后側頭看看另一邊仍在睡夢中的男人。倒是難得比她醒得晚。他的眉眼舒展開,樣子溫和安靜。她又仔細對著他看。然后皺眉。昏暗的房間里他的膚色更顯黝黑。怕是喝再多牛奶都白不了了。
翻身過去的時候,他的腿竟纏了上來。硬是擠進她蜷曲的身體。然后就聽見他悶悶的聲音:
“偷看老子。”
她冷笑了下不說話。還是有些睡不醒,索性又閉了眸子。
可他的腿在她的小腿內側一下下磨著。
婉庭空將腳擺遠了些,開口問道:
“幾點了?今天不是要回去?”
他又伸了胳膊去環她:
“就回去陪老頭子吃個飯,不一起?”
她搖頭,將大半條被子從他身上拉回來:
“我回去看奶奶。”
他硬鉆進她裹緊的被子里。閉了眸子:
“那再睡下。等等送你。”
她點頭,渾渾沌沌又睡了過去。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婉庭空都難以確信自己和孫顯新的關系。
曾經如此恨之入骨的人,最后竟會演變成男女間的相處。
若放在最初有人跟她講,這個男人是你最終的歸宿。
她一定當做天大的笑話。甚至不可思議到覺得說出這種話的人侮辱了自己。就算現在想來,和他一起,依舊是她這輩子做得最喪失理智的決定。張家的喜帖差些就全部發了出去。她卻悔了婚。被奶奶趕出了門。張九川不止一次地來找她。問她究竟哪里出了問題。以至于他一來電話孫顯新就搶著接。
他帶她一起去見奶奶。老太太二話不說朝著自己就是一巴掌。
婉庭空疼得她說不出話。到現在都記得奶奶當時近乎失控的口氣:
“你要跟他,就給我滾出去!要回來也先邁過我的棺材!”
她站在原地,一邊頰紅得驚心。老太太顫抖的聲音讓她難過又失措。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想找個地縫鉆下去。掌心卻被他緊緊攢在手里,黏黏的汗滲透進皮膚貼在一起。
男人伸手輕摟了她的肩。接著竟帶著她低頭彎腰對了眼前的老人微鞠了一躬。然后牽了她就往外走。
可能就是那個鞠躬才讓她昏了頭。
女人總莫名被男人一些出人所料的行為觸動,天真又感性。
后來和他聊起當天的情形,他依然有些語帶驚奇:
“那天怎么就跟我走了,還以為你會留下。”
她有些玩笑的問:
“怎么?你緊張啊?”
他習慣地扯嘴角:
“后面拽你的時候,手里都是汗。老太話一出,就覺得沒戲。”
她微側頭,看他一貫面無表情的頰:
“你那么怕?”
“怕。本來就不穩定。最怕你心軟內疚。然后,就沒什么然后。”
她聽著,很多時候他都不會講自己的心思,總要猜他在想什么。難得聽他說這些。所以倒是稀奇:
“那要是我真的留下呢?你怎么辦?”
“就跟老太耗。時間問題。你到底還是她的心頭肉。退一步講,她真不要你,就我來養。不會比她
養得差。現在不就是了?”
“......”
他說的時候很平靜。現在她的確還是被掃地出門的狀態,就算難得回去,老太太也是不理不睬當她空氣。
婉庭空大多時候都佩服這個男人的淡定。什么事在他看來都是時間問題。只是本來聽了還有些感動的話語,卻被他后面那幾句捏的粉粉碎。
“我是狗么?還要比一比誰養得好?”
不等他接話,她又說道:
“也是,當初看你兜里錢多才跟著。那么大塊肥肉,錯過可惜。”
孫顯新不做聲,只是笑著捏她的頰:
“那你叼牢,可別掉了。”
“......”
相處即磨合。
有些事相互隱藏得再好。可發生存在過,便是難以磨滅的印記。
那日他從廠里回來,給了她張銀行卡。
說是朋友之前欠的八萬多,現在還來了。讓她想買什么就用。她沒有多問,也毫不客氣,笑嘻嘻的道了謝。隨手就放進衣柜的抽屜。那個抽屜里有他零星給的幾張銀行卡。一般不會動,有急用才會拿上。
隔了段時間,她心血來潮買了只新皮夾。索性就把抽屜那幾張散卡理了放進去。
她一張張塞進卡槽,塞完了都沒見他最近一次給的那張。她記得很清楚,卡的封面是某銀行紅牡丹的標致,她有些奇怪,重新在抽屜里尋了一遍依舊不見蹤影。想著他可能拿去用了也沒放心上。
過了幾天,給他看新皮夾的時候才又想起來。便隨口問道:
“前段剛給的那張,你拿去了?”
他正在解襯衫的紐扣,讓她拿了浴袍準備洗澡,只側頭問:
“那張還來的?”
她點頭。男人依舊不急不徐的脫衣服。說話也不緊不慢。
“我拿去給夏陽了。她外婆不是去了?總要些棺材錢。”
他說得太過自然。以至于她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腦子里一下閃過太多畫面。她放下他的浴袍,不動聲色的抿嘴:
“她外婆過世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你倒連棺材錢都送上了?”
他解了扣子,開始拉皮帶。只回道:
“我沒見她,就叫了莊智勤送去。”
她卻冷笑:
“沒見?那你可要多個心眼。她狀況那么多,隨時需要你及時出現。”
他終是停了手上的動作。神色平靜到極致:
“你講點道理,普通朋友家里出事,也要送人情。她又一個人,身邊就幾個朋友能幫,你和我誰送不是送。”
她又冷笑,她不相信夏陽還要靠他的這八萬多急救。之前倆人分開,他留了她一間出租的鋪子和市里一套二室戶的房子。這些都算能理解。畢竟是他悔婚再先。可現在不一樣。商量都不和她商量,就把錢送了出去。她不是在乎那八萬多,而是聽著這個男人那種放心不下又略帶心疼的口氣,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火就騰騰串起來:
“她外婆去了,真可憐。等等她外公也出事了,舅舅也缺錢。三姑六婆都會需要你。你怎么還在這里啊?該陪著她一起盡孝!”
他皺眉,襯衫敞著也沒顧脫,看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覺得滑稽又壓著火氣:
“我真要跟她有什么還會蠢到讓你知道?還能讓你站這里質問得莫名其妙?”
女人咪了咪眼,穿著拖鞋,站在他跟前矮了一大截,此時眼底冒了火光。那種低諷的語氣竟讓她愈發盛氣凌人:
“誰知道你,當著我面跟她你儂我儂又不是沒有的事。沒臉沒皮的事做得多了怎么還會避嫌。”
她那雙瑩瑩的眸子掃到他的襯衫領口。那種自然的淡藍竟刺得她心驚,記憶深處的畫面控制不住的浮上來,那兩人魚水相交的樣子像是壓倒了所有對他的信賴。她的火已經串到,下一刻就要噴薄出來:
“還我莫名其妙!?你看看你自己!”
說著便伸了手指狠狠戳著他的胸膛,邊戳邊道:
“人家買的,你穿到現在。不是心心念念是什么?生個小病死個親戚。對你勾勾手指,你貼過去那是分分鐘的事。”
“賤骨頭!”
她說得近乎咬牙切齒。吵架的時候就恨不得拿把刀將對方刺死。
這個時候如果他跟自己爭得不可開獎,她還會覺得解氣。可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管你氣到什么程度,他就有本事繼續那種不咸不淡:
“你不是也戴著他送的鐲子了?不是他一個電話你就能跑出去?你那些衣服沒有他買的?五十步笑百步,是不是就這意思?到底誰比誰不可理喻。”
她真的氣急了。伸手推著他的胸膛。
“對,我不可理喻!你孫顯新有情有義,念舊長情。人家一樣忘不了你,現在回她身邊還是柳暗花明。娶我做什么呢?”
他重新把襯衫的紐扣一個個扣起來,穿起褲子,拿了放在床柜的車鑰匙,瞧也不瞧她。只冷冷道:
“早知你這么蠻不講理,當初又怎么會娶?”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邁步出門。她站在原地氣得手都抖了。抄了桌上的相框就向他砸過去。
框角的一邊蹭到他襯衣的下擺,隨即應聲落了地。
可他毫不停留,就這么直直走了出去......
入夜后竟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敲打在窗檐。
婉庭空躺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索性開了床頭燈。咪眼看了下手機。
快兩點了。
沒個電話,也沒條短信。
看來今晚是不打算回來了。
她總以為他什么都不會上心。原來那些介意一樣不比她少。
婉庭空憋見手上的那只鐲子。
他說的那只是張九川媽媽當時送的。退婚的時候她就一并還了回去。現在手上的是她后來又自己去打的。
婉庭空撫上去,明明就有區別,這個男人簡直就是睜眼瞎。況且什么叫人一個電話,她就跑出去?!本來就是她悔婚在先,有些事總要解釋,不可能躲一輩子。
她開了燈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他的那個衣柜。隨手一件件地翻,一根根皮帶。一條條領帶,一套套衣服。除了她給添的幾件,剩下的有多少是他自己弄的?夏陽買的,今天還穿在身上舍不得脫呢。
真的越想越氣。男人都一個樣子。這個不爽那個不許。放自己身上就都有道理。
她翻到一半嘭一下關了衣柜。
真怕自己下一秒就放把火把整個衣柜全燒了。
婉庭空重新爬回床。然后又去看手機。依舊沒任何消息。
呵呵。行的,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她關了機,卷起被子。穩穩地躺下去。
--------------------------------------------------------------------------------------
孫顯新在自己原先的公寓里住了兩晚。
他白天去廠里,按以往該是去接她下班一起回去。
只是這兩天他一從廠里出來就回公寓。煮了面隨便吃。然后開著電視看紀錄片。困了就去睡。兩天來她沒個電話沒個短信。
也是,走的時候那么怒不可抑的樣子。還指望她能溫柔求和?
這輩子都不用想。
沒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她嬌氣了些,自然就大小姐脾氣。
相處才知道,她真的跟你急起來,能騎到你頭上把屋頂都給拆了。
多數情況他不跟她爭。避免脫口的話火上澆油。
他自然也知道夏陽是她的忌諱。所以夏陽外婆那邊,他聽聞后只讓莊智勤把人情錢送了去。還是用了婉庭空的名義。
細想他的確有缺陷處,至少也該和她商量。
可聽聽她講的那些話,什么回她身邊還是柳暗花明。什么貼過去分分鐘的事。
那種胸有成竹的口氣讓他覺得之前對她所有的忍讓都成了笑話。
這個女人眼里他永遠這么卑劣不堪。
她計較的那些衣服。新的舊的,一色的黑或一色的藍,他是真不記得哪里來的了,衣服他是只管穿的。多一件少一件根本沒功夫記。況且她怎么就能一口咬定衣服是夏陽添的?真是對她的‘推理能力’表示萬分敬佩了。
他想著回家說個究竟。兩天沒回去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上心。還是一個人吃好喝好了。
他是已經不習慣了。半夢半醒的時候順手去撈身側的位置都是空的。早上起來也抱不到人。
他有些自嘲的抿了下嘴角。
回去把。跟她嘔氣到頭來最窩火的還是自己。
孫顯新隔天一下班就回了家。進門的時候,阿姨正在廚房洗菜。
見他回來倒是高興。孫顯新往樓梯間看了眼,只問:
“她人呢?”
阿姨有些疑惑:
“沒回來呢。”
孫顯新抬手看表。這個點怎么著也得到家了。他掏了手機給她打幾天來的第一通電話。
不接。
再打。
還是不接。
他自顧上樓。走到一半又忽然側身。叫住準備回廚房的阿姨:
“把我衣柜那些衣服收拾收拾。”
阿姨楞了下,有些聽不懂:
“怎么收拾?”
他只道:
“你去問她。”
孫顯新回了房間。開了燈。床面鋪得干凈平整。
一旁的柜子上放著她不知哪買的加濕器。樣子滑稽的很。卻一次都沒見她用過。他走過去把那個機器塞進最底下的長柜子里。再朝四周看看。對面的梳妝臺亂七八糟的鋪了一堆。除了一個還未拆包裝的刮胡刀,全都是她的東西。男人微皺了眉,還是伸手將擺在梳妝臺角落里的相框放在了原先那個加濕器的地方。相框里的女人眉眼彎彎,他的手指對著照片叩了幾下。然后坐進落地窗旁的小沙發里。再打她電話。等了很久還是不接。他想了想,還是給她去個條消息:
“接電話。有事好好講。”
然后便窩進沙發里,一上一下轉著手機。
鈴音響起的時候他極快的翻回來。盯著屏幕低咒了一句才接起。
那端傳來莊智勤有些急躁的聲音。
“在哪兒呢?”
“家。”
他似乎松了口氣:
“正好正好。楚修巖喝醉了。婉庭空陪著呢。你快去永熙路的酒吧接他們。我這邊有飯局呢。實在走不開。”
“......”
婉庭空萬萬沒想到來接自己的會是孫顯新。
她明明打的電話是莊智勤。
她今晚原是去的楚家,把之前和孫顯新在泰國買的紀念品送過去。
沒想楚修巖會在。他很早就搬出去住了。不知是有意回避,還是真的不湊巧。近一年都很少見到他了。聽說又談了一個,之后便沒了什么消息。逢年過節極少的幾次見面,有孫顯新在,兩人也從不攀談,漸漸便愈發疏遠起來。
今晚在楚家吃過了飯,兩人便一同離開。
他走到門外沒見孫顯新,倒是見了楚家的司機已經將車停在大院外了。男人瞧她一眼。嘴角微彎:
“怎么,跟他鬧了?”
她一愣,也側頭瞧他。光影下男人的側臉看起來干凈溫和。說話的口氣透著一貫的淡然。
婉庭空瞇瞇眼,
看來他也知道夏陽的事了?
呵。就是不知道他送了多少棺材錢。
楚修巖又是一笑。像是能看穿她的心:
“放心,我送的人情可沒你男人多。”
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補了一句:
“你也知道他對跟了自己的女人一向大手筆。”
婉庭空聽著,心頭一陣火辣辣的刺。可就是不想被他瞧扁了,便沉聲回答:
“他給多少我都知道。我們商量好的。”
楚修巖這次真的笑開了。看她那種裝自然的樣子,都不太忍心戳穿了。只低低說了一句:
“死鴨子嘴硬,自討苦吃。”
她極快地回:
“我苦不苦自己知道。你少在那裝旁觀者清。”
楚修巖還是扯著嘴角笑,似乎并不生氣。看她招呼都不打便往院子外的大門去。顯然是不高興了。
下意識的抿了嘴角,試著出聲叫住她
“永熙路酒吧,露天夜景還行,去不去喝一杯?”
“.....”
其實婉庭空對他所說的露天夜景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他來了。反正那個男人已經兩天沒回過家了。今天也不可能回來。不知道他這幾天住哪兒了。還是跟了哪個老相好狂吐苦水去了。
倆個人坐在露天的沙發上。各點了一杯雞尾。
風緩緩吹來。婉庭空側身看著燈火通明的夜色。像是鋪開的一張靜物油畫。
她端著酒杯抿了一口。楚修巖往褲兜里摸了摸。掏了包煙,又從右側的褲袋里拿出個打火機。
婉庭空瞧他夾了跟煙,及其熟練的低頭點火。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側臉在夜色下似刀刻般分明。
她一時有些恍惚。其實他和孫顯新某些角度看起來還是相似。比如現在這種點煙的樣子。便讓她止不住的皺眉。口氣也冷冷的:
“什么時候也抽煙了?”
他輕吐出淡淡的煙圈,盯著星星點點的紅色煙頭。只回道:
“想抽就抽了。”
他抬頭瞧她一眼。夜色里她的眉眼緊皺。看起來對他這種習慣并不愉悅,他卻抿起嘴角:
“習慣也會變。”
婉庭空接道:
“變得討人厭。”
他又吸了口煙。湊近了她。聲音低低的:
“嘴還是那么不饒人。他倒受得了你?”
婉庭空突然就覺得好笑了:
“看來跟我比你更受得了他?那你去跟他過。”
他繼續笑:
“我就不來了,你們三個好好過。”
婉庭空的臉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可他還繼續,像是在給她‘解釋’
“你看你男人,讓別的女人住著他的房子,開著他的車子去他安排的公司,她說什么都答應。像不像外頭養了個小的?”
婉庭空像抓到了什么,只問:
“什么叫她說什么都答應”
楚修巖看她一臉的迷茫,把煙蒂摁在煙灰缸里,要笑不笑的樣子:
“她想開個美容院,孫顯新幫她找了鋪子買了機器,裝修著準備招人了。”
男人挑挑眉:
“你不知道?不是說你們什么事都商量好的?”
婉庭空不說話了。只聽嘭一聲,她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置在桌上。接著又問服務生要了瓶白蘭地。開了瓶子就往杯里灌。昂了頭一飲而盡。喝到第二杯就被楚修巖奪過去了。
他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聲音平靜得很:
“現在氣有什么用?你跟他。本來就是個錯。”
她灌了第三杯,夜里的風大起來。吹起她的發梢。連帶著酒杯里的白蘭地也泛起極輕微的漣漪。她緊抿著嘴角,聲音透著憤然:
“你們男人怎么都這么賤。”
他喝了一杯。抬頭認真看著對面一臉迷茫的女人:
“是夠賤。你跟誰都不該跟他。”
她頭都不抬,又搶過酒瓶往自己杯里倒:
“不跟他還跟你?”
男人摁住女人那只又要舉杯的胳臂:
“那也比跟他強。”
婉庭空聽完,居然扯了嘴角大笑
“呵呵,楚修巖,你比他更賤。”
“.....”
兩人再不說話了。只這么你一杯我一杯。
最后就成了她駕著楚修巖站在酒吧門口步子來回的晃。
婉庭空老遠就見孫顯新的車了。可停在她眼前的時候還是發了楞。
身側的男人也跟著開始晃,因為整只胳膊架在了她肩頭。她驚得一下攔了他的腰。
從孫顯新的角度看出去,完全就是兩人摟在一處了。
他走進的第一個動作就是駕過楚修巖,拖著他往車里塞。楚修巖嘴里斷斷續續說著話。
婉庭空原是站車外的,拉了左側的車門想跟著楚修巖坐后頭。
孫顯新卻從車廂探出身子,對著她瞧都不瞧,只冷聲道:
“坐前面。”
婉庭空只看了他一眼,接著便坐上副駕駛。
車廂里安靜的可怕。
楚修巖該是喝得難受了。所以身體略略扭著。時不時又胡亂語幾句。婉庭空側頭看看,喚了他幾聲。他似乎聽見了。低聲笑了笑。
婉庭空瞧著他斜靠在車里的樣子,腦袋正對著車窗口,風呼嘯著倒灌進來,幾乎吹散了他的發。她皺著眉,口齒已經有些不清了:
“楚修巖,別對著風口。著涼了。”
孫顯新顯然聽見了,看都不看她。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口氣又冷又淡:
“為什么不接電話?”
婉庭空一愣,這才想著往包里掏手機。她把腦袋挨到極低,頭暈到居然連視線也開始模糊。
孫顯新見她不回話,終是側頭看她了。女人的腦袋略略晃著,瞇著的眸子都快貼近了屏幕,兩頰泛著極不自然的嫣紅。車廂里滿是難掩的酒氣。他都能聽見她難受的呼吸。
楚修巖在后頭喚了她幾下。聲音直直發出來。喚了幾聲又安靜了下來。
婉庭空又回頭看。腦袋愈發沉得厲害。眸子一睜一閉。呼吸也急起來。
孫顯新趁著紅燈終是忍不住抬手撫上她的額,嘴角平整的沒了一絲弧度。:
“喝了多少?”
她一下便將他的手拍開。一不發的看向窗外。眸子一直盯著燈火璀璨的夜色,周遭的一切都像成了空氣。
孫顯新把車停在楚家門口。又拖著楚修巖下了車。
婉庭空也跟著下來。楚修巖被孫顯新的胳臂駕著。睜眼看見婉庭空了。便挪了步子。伸手蓋住她頭頂的發。那種要笑不笑的樣子,讓她分不清他在真的醉了還是裝的。只凝神盯著他。
男人的半個身子很快被孫顯新扯過去了。然后就聽見孫顯新冷到極致的聲音:
“去車里。”
--------------------------------------------------------------------------------------
婉庭空靠著車門站了很久。直到看見孫顯新從楚家出來。
她坐進后排。兩人一路無話。
到家的時候已近深夜。
婉庭空先開了鑰匙進去。屋里漆黑一片。
她摸到玄關處的開關。還沒來得及按下去,胳膊就被身后的男人猛得一扯,婉庭空整個人被他帶的一個詛咧往前沖了一步。
男人拉過她的另一只手臂,嘭一下將她死死摁在玄關處的墻上。
黑暗里她被他撞得差點掉出淚。手里的包應聲落了地。唇膏眉筆一堆東西咕嚕嚕滾出來。
然后就聽見他粗狹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
“跟他干什么了?”
她身子難受得厲害,可腦子卻清醒得很。黑暗里瞧不清他的樣子,可他那種質問的聲音卻聽得分明。心底積壓的怒火一下噴薄而出:
“要你管?!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
“外頭養了小的還想裝專一?!垃圾!”
他一下掐了她的下巴:
“你再說一次。”
如果這個時候有光,她一定能看見他眼底那種洶涌的殺氣。
可惜她看不見,所以被他捏到生疼依然無所畏懼:
“我說你是垃圾!虛偽到惡心!”
他手上的力越掐越緊。婉庭空的手伸出去,在墻上胡亂的摸著。
按下開關的那一秒,整個屋子瞬間通亮。與此同時她看清了男人充血的眼睛。血絲像錯落的網交織在里頭。她第一次見他這種樣子。像是隨時能拿刀的儈子手。
也就十幾秒的樣子,他的手緩緩放下,婉庭空只盯著他,剛剛那種恐怖的樣子,她真的以為他會對自己甩個巴掌上來。
箭在弦上卻未發。屋里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婉庭空慢慢靜下來。蹲□開始收拾滾落在地上的東西。眼光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腳立在原地。隨即轉了過去。應該是背過身了。然后又聽見開門的聲音。
她在男人走出去前背對著他,終是平靜:
“既然你那么放不下,這樣過下去也沒意思。還是分開吧。”
他什么也不講,璇了門把就走了出去。
等確定他離開了,婉庭空才癱坐在地上。有些發愣地握著手里的唇膏。
她忽然想起昨天和爾嫣寧吃飯的那番抱怨。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這樣真沒意思。
爾嫣寧還笑她:
“什么沒意思?過日子不就是這樣。你以為天天愛來愛去演瓊瑤劇?小吵小鬧過去就過去了。都退一步就好。”
她卻認真的很:
“什么退一步。他就是放不下她。外婆死了,就她一個。你真的沒聽見他那個口氣了,有多心疼。”
爾嫣寧只道:
“就是男人的保護欲唄。何況又是他悔過婚的。這種愧疚能纏著他一輩子。你看開點,人和心都在你這呢。怕什么。跟你說,女人吧,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能讓自己活得開心。”
“......”
呵。去他的‘人和心都在你這里’!
她把滾地上的東西一咕嚕全仍進包里。頭愈發暈得厲害,索性靠著玄關處的墻壁坐了一會兒。剛想撐著站起來,竟又聽見開門的聲音。然后就見了他直直向自己走進。
婉庭空嚇了一跳。現在如果告訴她這個男人手里捏了把刀,她都不會懷疑。
因為他的表情充滿殺欲。下一刻不管不顧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婉庭空心頭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接著就聽到他及其惱怒的聲音:
“說說清楚。到底是誰放不下誰?”
婉庭空真真冷笑了下:
“孫顯新,我告訴你,幾所不施勿施于人。我至少問心無愧。你呢?!”
他拔高了音量,聽來已近乎咆哮:
“我怎么了?你他媽告訴我,我怎么了?!”
婉庭空看他那副氣急的樣子,心底的火焰熊熊燃起來。伸了胳膊一把推了他的胸膛:
“你沒怎么,你就該給人錢,給人開美容院。對人心心念念!”
她推得用力。他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她越看越他那副莫名的樣子,真的就越氣越傷心。索性發了狠的將他往外推。
“你給我出去!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