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庭空,孫顯新是什么人?!他多恨老頭子,為了蘇靜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低頭。你再怎么不甘心也沒必要這么糟踐自己。”
楚修巖的反應讓她吃驚,那么憤怒那么歇斯底里。
蘇靜,是蘇靜。
婉庭空的身子下意識的晃了晃。頭暈得要命,她現在只想回家,好好地睡覺。醒來一切都會過去。
“我知道了。不招惹他就是了。”
她極聽話地應著。語氣聽來疲憊無力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
每天照常吃著喝著,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每到深夜那種從心底涌出的絕望卻像海藻般瘋長。閉上眼就是孫顯新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張臉。那么興奮,那么滿足。她實在忍不住了,就沖去洗手間吐,邊吐邊哭。其實她根本什么都吐不出。
好幾次就這么睜著眼睛到天明,天亮了洗過臉,又要對著周圍所有人笑嘻嘻。好幾次拿了刀又放下,想先殺了他吧。殺了他就會睡著了。那種害怕和不甘,就像魔鬼一樣肆無忌憚的纏繞著自己。死了又能如何,死了也回不去。
楚修巖見婉庭空一臉迷茫,唇色慘白。便覺得不對勁。聲音也緩和了不少:
“好了,送你回去。”
末了,又回頭補了一句,語氣帶著意味深長:
“蘇靜懷孕了,還沒告訴孫顯新。下次見他,你該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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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庭空被楚修巖送回了家,一路上都呆呆的沒說話。
奶奶已經回來了,婉庭空陪她吃過飯,聊了聊學校的近況。她說班里的學生在自己課上傳情書來著,被她逮著了,那情書寫了好幾張,情真意切。奶奶說現在的小孩都早熟。親親愛愛的一早就懂。婉庭空稱自己那個時候可乖可聽話。奶奶補了句就是成績不好。
兩個人都笑。笑著笑著奶奶忽然變了口氣,極仔細地打量著她:
“最近看你一整晚都開著燈,怎么了。睡得不好?今天洗了澡就早些休息,氣色這么差。”
其實真的是很平常的問話。可婉庭空卻差點又掉了淚。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就上了樓。
洗了澡又直挺挺地躺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袋漲得要命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一直想著楚修巖的那句:
“蘇靜懷孕了,還沒告訴孫顯新。下次見他,你該恭喜了。”
呵呵,恭喜了。
這個晚上婉庭空沒有吐,也沒有哭。而是等到天亮的時候起了個大早。
她套了件極簡單的風衣。松散凌亂的發稍稍理了理,包也沒拿就悄悄地出了門。
婉庭空攔了出租到楚修巖廠里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門口的保安卻還在酩酊大睡。
她便直直走了進去。
蘇靜是住在廠子最盡頭的員工宿舍里的。她一清早和幾個同事從宿舍的大鐵門里出來,看見等候在那里的婉庭空,明顯吃了一驚。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毫無血色可。頭發亂亂地扎了起來,顯得整張臉更加蒼白無力。
婉庭空也見到她了。看她慢慢地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風衣里的刀越握越緊,越握越緊。滿腦子都是那夜男人伏在自己身上低吼的聲音。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孫顯新撕碎了她的一切,她就摧毀這男人最在乎的東西!
蘇靜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婉庭空整個人都開始不可控制的顫抖。還沒開口說第一句,她就拔了刀刺向了蘇靜的胸口。
蘇靜看清了婉庭空手里的東西,迅速抓住了向自己襲來的刀身,左手拼命地握住婉庭空的手腕用力地搖晃著。滿臉的錯愕,驚叫著不停的后退躲避。
婉庭空手里的刀被蘇靜的晃得落了地。她聽到蘇靜嘴里不停的喊著救命。那種驚慌失措的神情她太過熟悉。可她只想著讓那個男人痛。疾走了幾步,拼勁了全力一把將蘇靜的身子朝下推進了花壇里。
蘇靜拼命的求救哭泣,眼底的恐懼一覽無余。身下的血浸透了褲子,鮮紅的一大片蔓延到深褐色的泥土里。婉庭空站在原地,看著聽到呼救的人紛紛趕來,圍在她的身邊。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抬人的抬人。耳朵里全是蘇靜那悲鳴的哭泣。
到她真的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么,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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