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只笑了幾秒,很快便朝他提醒了一句。
傅哲“啊”了一聲,想到先前墨上筠那個“給”字,忽然明白過來,頓時有些局促不安。
可,或許墨上筠的眼里并沒有嘲笑,只有能安撫人心的淺笑,所以傅哲并沒有緊張到落荒而逃,而是微顫地將手指給打開,露出有些粗糙的手掌。
雖然粗糙,有繭,但手掌卻很干凈。
墨上筠將拳頭松開,一顆包裝好的糖便落入傅哲的手心里。
傅哲下意識彎曲手指,可在注意到那顆糖后,神情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在這種地方,墨上筠身上怎么會有糖?
但這只是一瞬的疑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禮物,讓他著實受寵若驚。
在外面,一顆糖,不值一提。
在這里,一顆糖,如同珍寶。
任何物質的價值都是根據環境來決定的。
“這就當是我賄賂你的,”墨上筠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說道,“歡迎你加入三班,以后好好相處了。”
“我……”
傅哲張了張口,有些艱難地出聲。
他想道謝,因為這顆糖,因為她的歡迎。
他想說自己會努力不拖后腿的。
他想說很多,有太多的意思想要表達。
但是,一張口就語無倫次。
他不是擅長說話的人,就算在心里打過無數次的草稿,說出來的時候,只要一緊張,就會磕磕絆絆的。
他是那種跟朋友說一件小事都無法表述流暢的人。
就這一點而,他跟整個三班都不一樣。
三班每個人,都能說會道。
除了他。
像是異類。
本來已經起身的墨上筠,聽到傅哲出聲,動作便停了下來,她只手放到褲兜里,微微側過身,低頭看著傅哲。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本來會給人帶來一定壓迫感的,但這個時候的墨上筠站在陽光里,渾身染著暖洋洋的光暈,看起來渾然沒有凌厲壓迫的感覺。
“謝謝。”
醞釀了好幾秒,傅哲才緊張地擠出這倆字,聲音里有著無可避免的顫抖。
墨上筠聞聲微頓,爾后勾了勾唇,另一只手抬起來朝他擺了擺。
沒有多說,墨上筠抬腿離開。
一個團隊里,本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想要別人跟你一樣,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當然,偶爾的,也會出現傅哲這種人。
因為他上次給她看詳細規則,加之后來怕她受到牽連而隔開一定距離,都讓墨上筠肯定了他的為人。
挺好的。
這樣的人當同伴,總不會拖你的后腿。
墨上筠準備回宿舍樓。
剛走了一段的臺階,打算拐彎的時候,冷不丁瞅見在臺階上埋伏已久的燕歸往下跳了幾個臺階,徑直一躍落到她跟前。
“墨墨!”
燕歸熱情洋溢地呼喚著墨上筠的名字。
不過因為身上的黑炭還沒有洗掉,所以忍住了上前擁抱墨上筠的動作。
墨上筠看著他這神經質的動作,差點兒沒忍住朝他的腹部來上一拳。
眼瞼一抬,墨上筠瞧見燕歸那白嫩的臉蛋,然后好笑地挑眉。
雖然嫌棄燕歸那滿臉黑炭的模樣,但現在看他白白凈凈的,倒是有些懷念起他剛剛的慘狀了。
“怎么了?”
微微偏著頭,墨上筠問道。
“那個……”燕歸難得地躊躇起來,他猶豫地瞅著墨上筠,然后嘆息地喊道,“墨墨啊。”
“嗯?”
墨上筠耐心地回應他。
但給燕歸的眼神則是:我的耐心不多了。
“糖……”燕歸頓時憋屈地鼓起腮幫子,委屈巴巴地控訴道,“你都沒給我過糖。剛分班的都有糖,認識你這么多年的小竹馬,竟然沒有糖,墨墨,我對你的一番真心,還值不得一顆糖嗎?”
“……”
墨上筠無地抽了下嘴角。
見墨上筠不說話,燕歸輕咳一聲,或許是有些心虛,難免為自己辯解道:“我真不是故意看到的,就是在走廊散步的時候,無意中瞥見了。好吧,我承認我多看了幾眼,但你長得那么好看,總歸允許我們多看幾眼是吧。話說回來,如果我以后找媳婦了,媳婦天天盯著你的照片看,生出來的孩子會不會長得跟你一個樣啊?”
“會不會長得跟我一個樣,我倒是不知道。”墨上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但我知道,你要真敢這么做,你這輩子都甭想找媳婦了。”
燕歸呆愣地眨了眨眼,然后忽然退后一步,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胸口,“墨墨,你深深地傷害了我!”
做作地表演完,燕歸還眼含熱淚地抬起頭,一臉受辱小媳婦的模樣,堅強而倔強地吐出一個字,“糖。”
墨上筠簡直哭笑不得。
從兜里一掏,墨上筠掏出一塊巧克力,塞到了燕歸手里。
當即,燕歸那做作的模樣,頓時消失。
他朝墨上筠露出一個分外燦爛的笑容。
媽誒!
他家墨墨給他糖了!
哦不,準確來說,是巧克力!
一塊巧克力的分量比一小顆糖要多多了!
可想而知,他在墨墨心里的分量是妥妥的,一般人無法動搖!
墨上筠察覺到燕歸估計有不少內心戲,但她實在是一點兒都不想知道,打發完這個纏人的小燕歸,便徑直上了樓。
還好她今個兒把剩下的糖都待在身上。
糖、巧克力,基本都是閻天邢給的。
墨上筠不會當零食吃,一般都是當做食物來補充能量的。
如果這一天她覺得訓練會比較重,或者說自己會比較作,她就會帶點兒糖在身上,以防訓練錯過哪一餐,到時候餓得完全動彈不得。
這算是最后一點糖了。
今后只能自食其力。
不過,也無所謂。
畢竟搞這些小動作,也算是“作弊”嘛。
拿到糖的燕歸喜笑顏開,但等他心滿意足回到二樓的時候,一個拐彎,就撞見如同山一般存在的今朝。
被今朝虐得有些心理陰影的燕歸,當即耷拉著腦袋,都不敢直視今朝大佬那駭人的視線。
今朝也是想不通。
燕歸一到墨上筠跟前,為何會如此“欠抽”。
打擾墨上筠已是常事,但今個兒竟然開始“訛”起墨上筠來了。
燕歸還沾沾自喜。
堅定不移守護墨上筠的今朝,此時此刻有些生氣。
燕小歸立即化作燕小慫,氣場頓時全無。
就在這時,今朝身后的門里走出一個人,段子慕笑瞇瞇地看向這邊,然后給燕歸使了個眼色。
燕歸用眼神跟段子慕交流,迫切地想要求助。
然后,他看到段子慕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說:分我一半。
燕歸:“……”靠,吸血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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