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靜靜地聽著她們吐槽。
她的速度大概是——她們剛剛把頭發浸濕,她就已經開始抹香皂的速度。
因為今天去過“泥潭”,墨上筠迫不得已,多洗了一遍,但耽擱的時間也不算多。
關掉熱水的時候,墨上筠聽到隔壁傳來梁之瓊的聲音,“累死我了,我以為在丁魔王手里,就已經是最累的時候了,沒想到還真有更累的時候。”
微微一頓,墨上筠剛想催她快點兒,就聽到隔壁傳來“咚咚”的聲響,隨后就是丁鏡悠然自得的聲音,“丁魔王就在你隔壁,說話要不要注意一下?”
“……”
梁之瓊瞬間閉上了嘴,之后再也沒有出聲。
輕笑一聲,墨上筠迅速利落地把干凈的新衣服給穿上。
為了避免機洗的時候衣服會混淆,所有學員都在自己舊衣服上寫了自己的數字,但今天的衣服是新發放的,干干凈凈,沒有皺褶和破損,還有屬于她們代號的數字,一目了然。
墨上筠本以為梁之瓊會慢一點兒,卻沒有想到,剛出來穿好鞋襪,就見梁之瓊匆忙跑了出來。
見到墨上筠之后,梁之瓊眼睛一眨,頓時冷靜下來。
然后,她嘴里止不住念叨:“趕上了趕上了。”
墨上筠啞然失笑,將一條毛巾丟給她,“快點。”
她們多兩分鐘,是因為頭發比男兵要長,所以這兩分鐘要合理利用。
頭發還是濕的,但沒時間等它干了,直接將作訓帽往頭上一戴,敷衍了事。
閻天邢一直提醒她睡覺前要先擦干頭發,但事實證明,在這種緊湊時間里,是壓根不可能的。而從1歲開始,墨上筠就一直生活在這種條件限制之下,自然而然地養成了習慣。
五分鐘的時間一到,外面的教官就吹起了哨子。
可能女教官都不在,男教官在面對她們的時候,始終要溫柔一些。
隔壁的男學員們,三分鐘一到,就有教官直得接沖進去趕人,罵罵咧咧的,但她們這兒,只會在外面催促,沒有一個敢進來的。
所有學員趕去集合,然后,又被以“苛刻”的要求,檢查了三分鐘,好些個學員的分數都被劃掉了兩分。
劃完之后,幾位教員互相對視一眼,皆是哀嘆了一聲。
——也是見了鬼了,硬是在墨上筠身上挑不出錯來。
檢查完畢后,有人在列隊里高聲詢問道:“報告教官,我們晚上還要訓練嗎?”
“晚上上課。”有位教員回答一聲,爾后朝其他教員道,“帶走。”
不知是訓練太辛苦,還是因為他們對“上課”沒什么概念,所以,被帶走的時候,一群人除了稍微有些迷茫,就打心底松了口氣。
外面的雨還在下呢,他們再淋一個晚上,怕是非得照顧一下那兩輛救護車的工作不可。
七點,他們被領到一間很大的教室里。
類似學校的教室,左右兩排皆是三個位置,中間是一整排,五個位置連在一起,往后隨著臺階上升,怕是能裝下兩百來人。
所有燈光全部被打開,光線充足,視野明亮,最前面的講臺上,是全套的多媒體設備,左側講臺下面就是主機,有個教官已經站在那里等待。
可以說,在進門后,學員們除了大致掃一圈室內情況后,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那位教官身上。
他很年輕,但軍銜很高,兩杠二星。
他穿著迷彩作訓服,跟教員沒有什么兩樣,沒戴作訓帽,露出一張英俊帥氣的臉龐,眉目自帶溫和神情,給人如沐春風之感,沒有其余教官的嚴峻和凌厲,但這種友善的態度又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可過于接近,令人從內心對他生出距離感,不自覺地降低自己而去仰視他。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震懾力。
比如燕寒羽,比如閻天邢。
比如,眼前這個教官。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學員都不自覺止住聲音,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而是紛紛將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儼然自覺地找到自己“學生”的定位。
見他們都站在門口,教官微微一怔,然后朝他們露出溫和笑容,道:“我叫步以容。”
微頓,他繼續道:“都好選好位置,在筆記本上寫好你們的名字。”
有了他的命令,在場學員才有所動作。
不過,在他說完的那一瞬,墨上筠就第一個站了出來。
身為第一個,她沒有去爭第一排,而是選了靠門的第五排,然后來到靠墻的位置。
這種選擇方式非常顯眼,就像是學渣在爭最后一排位置一樣,看得人莫名有些汗顏。
很快,其余的學員都選好了位置。
熱愛學習的學員,都選擇了中間的前幾排,慢后一步的要么往后面走,要么就往兩邊走。
丁鏡選擇了墨上筠旁邊的位置,而梁之瓊慢了一步,猶豫再三,最終選擇遠離丁鏡,默默地選擇跟坐中間的唐詩了。
游念語和蘇北以及段子慕這三位,正好選擇了墨上筠前面的位置,三人坐得整整齊齊的,看起來頗有好學生的樣子。
不過墨上筠卻在筆記本上寫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忽然聽到坐在前面的蘇北暗暗地罵了一聲,“我擦。”
不知道是在罵誰。
墨上筠沒太在意。
但,隱隱的,卻覺得站在前面的步以容,卻時不時朝這邊掃上一眼,也不知道在看誰。
墨上筠覺得自己受到了波及,心情頗為不爽。
寫完名字,將筆記本合上來,墨上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后無聊地掃視一圈,正好瞥見丁鏡正在自己筆記本上寫名字。
墨上筠停頓兩秒,抬手摁了摁眉心,有點匪夷所思地靠近丁鏡,問:“人的字可以寫得這么丑嗎?”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丁鏡這兩個字,歪歪扭扭的,一個字都分辨不出來,看得實在是嚇人。
這筆跡……不知道的還以為丁鏡是醫院工作的。
墨上筠絲毫沒有掩飾臉上的嘲笑。
“啪”地一聲,丁鏡把簽字筆放桌上。
擰起眉頭,丁鏡提醒道:“……頭兒,這算人身攻擊了。”
“是嗎?”墨上筠忍不住樂呵,她好心地提醒道,“我勸你寫工整一點,不然會影響到卷面分。”
丁鏡莫名其妙,“哪來什么卷面分?”
“教完就會考試,這是常理。”墨上筠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懶洋洋地往后靠著,道,“正常情況下,每天小考,隔三差五大考,考試不合格就要扣分。上課不都這樣嗎?”
頓了頓,丁鏡說:“沒上過課,不知道。”
訝然看了她一眼,墨上筠問:“真的假的?”
勾了勾唇,丁鏡別有深意看她一眼,卻不作答。
這讓墨上筠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但她卻不覺得生氣,總覺得哪兒怪怪的。
不過,也沒有深入思考下去,因為步以容的講課很快就開始了。
一開始,墨上筠還以為講的是兵器地形學什么的,可課件一被打開,墨上筠就看到以植物為背景的圖片,上面寫著幾個字——植物學。
墨上筠將作訓帽取下來,抬手抓了抓濕漉漉的發絲,緩解了些懵逼的心情。
這不會是講……野外生存吧?
墨上筠忽然覺得有點困。
就在這時,坐在左前方的段子慕,忽然遞過來一張紙條。
挑了下眉,墨上筠將紙張給打開,慢悠悠地掃了一眼,然后發現上面用摩斯密碼寫著——『要幫忙做筆記嗎?』
“……”
發誓只是無意間掃到的丁鏡,差點兒沒噴他倆一口血。
這年頭,上課遞個紙條,都要用摩斯密碼了?
墨上筠想了想,然后同樣用摩斯密碼回復——『單純的戰友情?』
她將紙條給遞了回去。
沒一會兒,就見段子慕回過頭,朝她輕笑一聲,然后將她桌上的筆記本拿走了。
墨上筠有點驚訝。
不過,她并不太想聽課,所以就任由他了。
去年三月,也是這個時候,他們參加的考核里也有過“上課”,那時候要檢查筆記,這一次估計也差不遠。
“不聽課?”
剛收心的丁鏡,古怪地看了墨上筠一眼。
“不聽,睡覺。”
話一說完,墨上筠趴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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