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已為人婦,聽那聲音便明白這是不知自哪里來的野鴛鴦在這里偷情。
胡鈺興奮地小臉紅撲撲的,拉著如意一上一下透過門縫向屋里看去。
如意拗不過她,只好將眼睛湊上去。
一見之下,如意的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燭光微弱,屋里的光景晦暗不明,可仔細辨認之下,還是能看出在破舊的草席之上糾纏的身影。
一旁的地上胡亂堆著兩堆衣裳,金絲繡成的鳳凰即便在這樣微弱的光線里依然展翅欲飛,流水一樣的裙擺散了一地,不復上次見到它時被人精心打理過的美麗。
是熙寧公主。
可是……
如意看著另一堆衣裳,越看心里便越慌張。
帶著甲片和肩甲,甚至還有那制式統一的跨刀,如意在剛進華清苑時便見了無數次,正是站在路旁一排排侍衛的衣裳。
如意有些害怕起來,這樣的丑事,被她和胡鈺撞見,不被發現便罷,一旦公主知曉,怕是性命堪憂。
趴在上面的胡鈺哆哆嗦嗦地收回腦袋,扯著如意的袖子小聲道“怎……怎么辦?”
她只是大大咧咧,卻并不是個傻子,公主的裙子那樣顯眼……
如意扭頭看了看四周。
陰森的宮殿還是死一樣的寂靜,屋子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消失不見。
胡鈺見如意的樣子“如意,咱們走吧?”說著擺了擺手,示意如意跟在她后面。
如意回過頭,看見胡鈺的手揚起,卡在喉嚨的不字還沒說出口,胡鈺的手便重重地撞在門上,發出‘嘭’的一聲響,在安靜的長廊里格外刺耳。
屋子里公主有些慌亂的聲音傳了出來“誰?!誰在外面?!”
如意也顧不得小心了,一把拉過胡鈺,撒腿狂奔。
胡鈺也知道自己闖禍了,一聲不吭地跟在后面。
兩人腳下的地板一路亂響,如意聽不清身后是否有人追了過來,只悶著頭尋找出口。
見到陽光的一瞬間,兩個人呼出一口氣來。
胡鈺擦擦汗“如意,對不住……我剛剛太不小心……”
如意有些頭疼。胡鈺單純張揚的性格有些時候可愛,有些時候便很麻煩。
比如現在。
“鈺兒,這件事情我們爛在肚子里,誰都不要說,可曉得?”
胡鈺摸了摸頭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自然曉得。”
……
估摸著公主不會太快出來,如意和胡鈺特意繞路去了另一個方向。
忍了一會,如意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鈺兒,熙寧公主她……和駙馬夫妻不睦嗎?”
胡鈺點點頭“我嫂子……就是二公主,和熙寧公主關系很好,那些年陛下寵愛三公主,甚至將其他幾個皇子都比下去了,那真是就差星星沒有摘下來。后來三公主說要自己選夫婿,陛下竟然準了,說起來,我爹爹便不準我自己挑,真是羨慕三公主……”
如意苦笑不得,提醒胡鈺“然后呢?”
胡鈺啊了一聲,繼續道“三公主常常換了衣裳出宮到處游玩,也不知怎地遇見了駙馬,之后便請陛下下了旨嫁給了駙馬爺,別人都說駙馬爺一介草根書生,尚了公主真是有福氣,可嫂子跟我說駙馬爺根本不喜歡公主,甚至之前家中便有了婚約,因著陛下的旨意,不得不退了那姑娘的親事,結果姑娘想不開,上吊自盡了,駙馬每年到了那姑娘的忌日都會酩酊大醉……”
如意了然,強扭的瓜不甜,熙寧公主年少輕狂,以為自己可以仗著皇帝嫁給自己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