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撇了陸子謙自去吳氏房中,院子里早已經立了一溜的小丫頭。
吳氏親熱的招招手“媳婦快來坐下,不需得見禮,我們本是一家人。”
如意本已曲著膝,聽了這話并不曾當真,仍舊把禮行好才挨著吳氏親親熱熱地坐了。
這朝代極為看重禮法,如意出嫁前在娘家,即使母女相見,仍是要互相見禮,她不知吳氏是有意親近還是怎的,總之不能在人前落了口實,她又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吳氏待她好,如意更要禮待三分。
吳氏本是有意試探,看她懂禮更是高興。
忙拉過如意的手笑道“你這丫頭,真是知書達理,倒叫我好不歡喜,討到這么好的媳婦。”
如意忙作了不好意思的樣子拉住吳氏的袖子撒嬌,心里卻道自己知的哪門子書,早就忘到不知哪里去了。
吳氏多年不見女兒,身邊又只得一個兒子,此時看如意嬌俏可愛,心里便有了幾分真心相待的意思,拉著如意笑鬧不休,婆媳二人融洽的不行。
吳氏的大丫頭香蘭笑道“夫人,大少奶奶,再這樣笑下去,伢婆怕是不依啦。”
伢婆怎敢得罪這大主顧,急急忙忙上前連說再等一會也使得。
吳氏回頭笑罵香蘭“你這丫頭,看把張婆子嚇的。”
回頭對如意道“這是我身邊的大丫頭香蘭,平日里寵壞了。”
又拉過一個婆子“這是陳有家的,你有什么事情,盡可交給她們兩個去辦。”
兩人齊齊給如意見過了禮。
如意看那香蘭清秀活潑,陳有家的也是慈眉善目,便起了與人交好的心思,想要賞些銀兩,無奈傅家雖說是一方鎮長,三里鎮卻甚是貧窮,傅明博又自視清高,平日里從不收禮,傅如意匆匆出嫁,嫁妝沒有多少,今日又不曾帶到身上,因此如意一伸手掏個空,好不尷尬。
吳氏看到了,急忙按下她“不需那賞錢,娘曉得你囊中羞澀,這兩人真入了你的眼,平日里多使喚就是。今日喚你來卻是給你挑丫頭,這才是大事,你快看看哪個丫頭順眼些,多挑幾個也沒什么。”
如意這才坐了,認真打量張婆子帶來的幾個丫頭。
那香蘭卻自來是個嫌貧愛富的,看如意連個賞錢都無,嘴角便微微耷拉下來,因著吳氏在場,便沒說什么。
陳有家的卻是個實在人,盡心盡力伺候二人,并沒有什么心思。
大戶人家挑丫頭,多半是簽了死契的,主人家買來很多都是有別的用途,因此伢婆帶來的丫頭全都是些平頭正臉的,其中幾個更是很有幾分姿色。
如意對這些事情沒甚么經驗,還道是古代水土好,養的丫頭都個個水靈。
吳氏選這幾個丫頭,自是有別的心思,但因著律法妻三年未出夫才能納妾,便不好意思直,只與如意道“媳婦看哪個好?”
如意卻犯了難,這樣看過去能看出什么來,便隨手指了一個看起來靈巧的“就她了。”
吳氏看那丫頭,容貌拔尖,年紀與如意相當,十四五歲的年齡,看眼神也是個活泛的,為了綿延子嗣,自然是歡喜的,便贊同道“這丫頭看著機靈,媳婦給取個名字罷。”
如意奇道“丫頭自己沒得名字?”
吳氏答道“自是有的,但主人家賜名也是恩賜。”
那丫頭果然機靈,忙跪下,沖著傅如意磕了個頭“大少奶奶賜名,奴自是歡喜。”
如意想了想,問吳氏“咱們家丫鬟起名有什么講究?”
吳氏道“一個丫頭罷了,能有甚么講究?不過幾個姑娘那兒的丫頭,都是叫什么花的,圖個文雅。”
如意歪了頭“那,我的丫頭也叫個花,好聽。嗯……就叫蔥花吧!”
吳氏一口茶差點沒噴出去,地上跪的丫頭一個哆嗦。
如意連忙撫著吳氏的背“娘,我就是覺得這名字有趣……您慢點。”
吳氏順了氣,嗔道“你這孩子,這起的什么名兒?”
如意嘟了嘴巴“我這是跟她們的丫頭不同嘛!
”吳氏笑罵“結了婚的人兒,怎地還像個孩子般頑皮?”